许元站在原地算了一下。半个时辰前,他正被韦昂堵在偏殿里看那份供词抄本。韦昂一边拿侯君集的供词压他,一边派人把赵奉提走了。
他去见赵奉,韦昂知道。他跟赵奉说了什么,韦昂大概也知道。甚至今早他在偏院跟李世民说话这件事,韦昂可能也清楚。
时间掐得丝毫不差。许元在偏殿被拦住的那段工夫,正好够韦昂的人把赵奉带走。
这不是临时起意,这都是算好的。
值房里空了,赵奉的甲胄挂在靠墙的兵器架上,胸甲内侧有一片磨得发亮的痕迹,铜片长期贴着胸口蹭出来的。
当年他把那枚铜片交给赵奉的时候,赵奉贴身揣着,一揣就是这么多年。
许元走到石桌前。茶碗歪了,碗底下露出一角纸。他把碗端开。
一张纸条。窄窄的一条,撕下来的边毛糙。上面只有一行字。
墨迹还没干透。
“曹正则没死。”
许元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外头换岗的脚步声远远传来,一下一下,沉闷地落在砖面上。
曹正则,贞观八年在高昌给他换了一匹马、往他鞍子里塞了东西的曹正则。所有人都说已经死了的曹正则。
赵奉被带走之前把这张纸条压在茶碗底下。纸条上的字写得急,最后一笔拖了很长,墨洇开了一块。
许元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曹正则没死。
那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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