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溪柯站在一栋巨大的、未完工的建筑框架内部。
水泥浇筑的柱子和楼板裸露着,表面粗糙,泛着陈旧的灰白。
巨大的方形空间向上延伸,能看到更高处同样空洞的楼层,以及更上方一片没有天空、只有更淡灰白的虚无。
但在这片死寂的灰白之上,覆盖着一种鲜活的翠绿,而是一种沉郁的、近乎墨绿的藤蔓与苔藓,它们沿着粗糙的水泥柱攀爬,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大部分墙面和地面,在一些角落堆积成厚厚的、潮湿的垫子。
藤蔓的叶片肥厚,表面有细密的绒毛,在缺乏光源的空间里,自己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惨绿色的生物荧光,勉强照亮周围。
空气是凝滞的,带着浓重的、植物腐烂和水汽混合的土腥味,还有一种……类似铁锈的、极淡的气息。
他漫步其中。
脚下是松软的、被苔藓覆盖的地面,偶尔会踩到半埋其中的碎石或断裂的钢筋,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楼体内产生短暂的回音,然后迅速被厚重的植物和寂静吸收。
他走过一根被藤蔓完全缠绕、几乎看不出原本形状的承重柱。
藤蔓的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他停下,伸手拨开厚厚的叶片。
下面不是水泥,是一面破碎的镜子碎片,嵌在柱子里。镜面布满裂痕,倒映出他自己破碎的、模糊的脸,以及身后那片无边无际的、被幽绿植物侵蚀的灰白空间。
镜中的他,眼神空洞,脸上也仿佛爬上了细小的、绿色的脉络。
他猛地缩回手,苔藓冰凉滑腻的触感还留在指尖。
继续往前走。空间似乎在重复,又似乎有微妙的不同。
有时会遇到一滩积聚在楼板凹陷处的、颜色深黑的死水,水面上漂浮着絮状物。
有时会看到一些被丢弃的、锈蚀得看不出原貌的施工工具,半埋在绿茸茸的苔藓下。
没有其他人,没有活物,甚至没有风。
只有他独自一人,在这座被植物缓慢吞噬的、巨大的灰白骨架上,漫无目的地行走。脚步声是唯一的节奏,呼吸声是唯一的伴奏。孤独感并非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重的、弥漫性的包裹,像四周那些湿冷的苔藓,一点点渗进皮肤,淹没口鼻。
他走到一处应该是原本规划为窗户的巨大开口前,向外望去。外面没有风景,只有更浓的、翻滚的灰白色雾气,像一堵无边的墙,将这座烂尾楼彻底隔绝。
雾气中,似乎有极其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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