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必须时刻扮演另一个“你”,一个麻木的、顺从的、接受一切安排的“病人”,否则就会招致更直接的暴力。
是你开始怀疑,是否“他们”才是对的,是否外面的世界、自己的记忆、那些求生的挣扎,真的只是一场需要被“治疗”的、漫长的妄想。
孤独。
前所未有的孤独。
即使身边有那么多穿着同样衣服的人,即使每天按照固定的流程“生活”,那种与整个世界、甚至与自身都彻底断裂的孤独感,像冰冷的水银,无孔不入地渗入每一个细胞间隙。
无人理解,无人倾诉,无人见证。你所有的痛苦、恐惧、不甘,在这个逻辑自洽的、明亮的、安静的空间里,都成了不被承认的、需要被“处理”掉的异常噪音。
“呜……”
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呜咽,打破了房间的死寂。
柏溪柯自己都愣住了。
他猛地咬住下唇,尝到了之前咬破伤口重新裂开的铁锈味。不能出声。在这里,任何“异常”的情绪流露都是危险的。
但堤坝一旦裂开缝隙,洪流便再也无法阻挡。
更多的呜咽冲破了牙关的封锁,变成断断续续的、破碎的抽气声。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不是滚烫的,是冰凉的,顺着麻木的脸颊滑落,滴在浅蓝色的病号服上,洇开深色的、不规则的圆点。
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耸动,身体因为强忍哭泣而微微痉挛。
他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臂弯,试图将那丢脸的、软弱的声响闷死在狭窄的黑暗里。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要经历这一切?
无声的哭泣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眼泪还在流,但已经发不出声音,只剩下身体偶尔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
视线模糊,房间里过分明亮的光线晕染开,变成一片晃动的、令人作呕的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更久。
门的方向传来极其轻微的声响,不是开锁,更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放在地上的声音。
他没有抬头。没有力气,也没有意愿。
然后,是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停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一股淡淡的、与消毒水和清新剂截然不同的、很干净的气味飘来,像是晒过太阳的棉布,还带着一点…极淡的、属于蓝莓气泡水的清甜。
一双穿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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