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的、正在被消化的根瘤。
他坐在一间纯白的、没有任何家具的房间里。
四周的墙壁、天花板、地板,开始浮现出文字。
那些个体访谈时医生反复追问的问题,是病历上的诊断术语,是药物说明书上的副作用列表,是治疗守则里的条款。
字迹工整,冰冷,密密麻麻,很快覆盖了每一寸表面。
“认知障碍…情感剥离…关系妄想…需配合治疗…为你好…稳定剂量…副作用包括情绪麻木、记忆减退、现实感薄弱…” 这些词汇和句子开始旋转,加速,脱离平面,在房间里飞舞,像暴风雪中的雪片,将他包围。
它们撞击他的身体,钻进他的耳朵,在他的脑海里直接炸响,每一个词都带着医生那种温和而冰冷的语调。
他捂住耳朵,蜷缩身体,但声音来自内部。
那些词汇开始自动组合,生成新的句子,描述他此刻的恐惧,分析他逃跑的念头,预判他下一步的症状。
语言成了囚笼,逻辑成了刑具。
他试图呼喊,但自己发出的声音,也立刻被拆解成字符,加入这场对他的审判风暴。
最终,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无声的尖叫中,看着、听着自己被这些源自治疗的文字,一点点解构、定义、并宣告治愈的完成。
一具被词汇完美封装、不再有异常波动的空壳。
每一个夜晚,都是这些噩梦,或者它们的变体、混合体。
他在增殖的走廊里奔跑,在液态的注视下冻结,在根须的共生中腐烂,在字词的牢笼中窒息。
醒来时,常常浑身冷汗,肌肉因梦中的挣扎而酸痛,喉咙里残留着梦魇的嘶鸣。
醒来后,面对治疗馆那虚假的明亮和秩序,他有时竟会感到一丝扭曲的亲切。
至少,这里的恐怖是熟悉的,有固定模式的。
梦中的那些,是完全失控的、针对存在本身的、不可名状的恶意。
抑郁在这些噩梦的反复研磨下,开始变质。
它不再仅仅是消沉和无力,而沉淀成一种更坚硬、更黑暗、更纯粹的东西。
一种剥离了所有杂念的、冰冷的决心。
逃跑的念头,不再是出于对自由的渴望。
自由是什么,他已经快想不起来了。
他隐约觉得,外部的世界可能比这里更糟。
逃跑,变成了一种本能。一种生物在感知到自身存在即将被彻底抹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