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长时间,那双曾经历经风霜,早已淡漠的眼睛里,此刻盛着满满的释然,连呼吸都变得平稳而温柔。然后他慢慢走进温室,走到生长加速舱前,蹲下来,隔着观察窗看着里面。三层架子,五个种植槽,标签朝外。“九江朝天椒”“余干辣椒”“赣南羊角辣”“蒜”“葱”“姜”。他的眼睛在那几行字上停了很久。
“朝天椒。”他说,“余干辣椒。羊角椒。”他的声音更轻了,像在自言自语,又是怀念,又是淡然“他找了二十年。二十年,才找到这三样东西。
他说,没有辣椒的赣菜不是赣菜。”
江小棠站在他身后,赣菜的魂,从来不是名贵的食材,不在繁复刀功,而是那一口鲜辣滚烫,直截了当的烟火气,辣椒下锅时的爆香,汤汁里浸得透亮的红辣,入口时鲜爽带劲,后劲绵长的烈,才是赣地山水养出来的滋味。但是她没有说出话来。
格里高尔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睛浑浊,但里面有东西在发光。
“你也是江西人?”他问。
“九江。”她说。
格里高尔笑了一下。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仿佛所有漫长岁月里面的坚守与孤寂,都得到了最好的安放。
“他祖籍南昌。”格里高尔说,“他说他奶奶的奶奶是从南昌迁到星际的。他没见过地球,但他会做瓦罐汤。你信吗?一个没见过地球的人,会做瓦罐汤。他奶奶教他的。他奶奶的奶奶教她的。一代一代传下来,传了八百年。”
江小棠的喉咙有点紧。她对赣菜的执念,出来不止那一口霸道的辣,还有融入骨血里面的瓦罐汤,是炭火慢煨一整天的醇厚。
“他给你留了东西。”格里高尔说,“除了冷库里那些。还有一样。”
格里高尔从工装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是一个小小的布包,颜色是灰白色的,洗得发白,边角磨得起毛。江小棠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把种子。褐色的,小小的,比辣椒种子大一点,比大豆种子小一点。
“藜蒿。”格里高尔说,“他找了三十年。从一个走私贩子手里买的。花了他一年的研究经费。他还说,藜蒿炒腊肉,是鄱阳湖的味道。没有藜蒿的赣菜,不是完整的赣菜。”
江小棠把那把种子捧在手心里,记忆涌现藜蒿,鄱阳湖边的藜蒿。奶奶每年春天都会去湖边采藜蒿,回来炒腊肉的,藜蒿的清香,腊肉的咸香,混在一起,是组成了九江春天的味道。
“他走之前说,”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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