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昏黄微光轻轻铺洒在摄政王府的书房案上,将一纸薄薄的信笺映照得清晰无比。纸色陈旧,墨迹沉凝,一笔一画皆是铁画银钩,风骨凛然,是沈昭宁刻入骨髓、熟稔半生的字迹。
可就是这无比熟悉的字迹,此刻却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狠狠扎进她的眼底,刺穿她连日强撑的冷静。
那是一封降书。落款处,赫然是她父亲——沈砚的名讳。
纸上字字句句,皆是“臣沈砚愿弃暗投明,归顺南境叛军”“愿为叛军内应,献城献粮”之类的悖逆之言,字句恭谦,姿态卑微,将一代忠臣良相,描摹成了贪生怕死、通敌叛国的奸佞之臣。
沈昭宁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原本温热的血色一点点褪尽,指腹泛出冰凉的惨白。她死死盯着落笔的走势、运笔的力道,连每一个字的转折顿挫都细细甄别,心脏在胸腔里沉沉下坠,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世人皆知沈砚书法刚劲端正,独树一帜,寻常仿冒者极易识破。可这封降书的笔法太过逼真,连“臣”字收笔时那一点微微上挑的小习惯,都复刻得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乱真。
若非她自幼随父习字,日日临摹、年年相伴,熟稔他所有笔墨细节,恐怕连她自己都会被这逼真的字迹蒙蔽。
“这不是我爹写的。”沈昭宁缓缓抬眸,眼底尚有未散的震愕,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笃定,立场坚定,“是有人刻意仿造,伪造的通敌降书。”
萧珩静立在她身侧玄色暗影之中,深邃目光沉沉落于信笺之上,眉宇紧蹙,眉心凝着一抹化不开的沉冷。他阅遍朝野文书,见过无数书法笔迹,方才初见这封降书,竟也险些被这极致逼真的笔法蒙骗。
他侧首看向神色坚定的少女,沉声发问:“仿造之人笔法功力极深,形神兼备,连本王第一眼都未能立刻识破,你何以如此笃定?”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悲愤与寒意,抬手从袖中取出那本被妥善珍藏的《河防志》。书页几经翻阅,边角微微卷起,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父亲生前的亲手批注,每一笔都是最真实、最独一无二的痕迹。
她快速翻到标注山岭水利的一页,指尖精准点在一行小字之上,语气清晰笃定:“王爷请看。我爹早年修习柳体,数十年习字未曾间断,落下了改不掉的笔墨习惯。他写‘岭’字,山字头下的‘令’字,最后一笔竖弯钩,必定会向左轻轻回锋收笔,藏锋内敛,从无例外。”
“但这封降书之中,所有‘岭’字的收笔皆是笔直落下,锋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