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抬手探入怀中,摸出那包萧珩昨夜赠予她的桂花糖,拆开油纸,取一块含入口中。清甜柔和的桂花香在舌尖缓缓化开,一点点抚平连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胸腔里翻涌的焦灼稍稍平复。她深吸一口带着尘土气息的冷空气,收紧身上灰扑扑的粗布披风,刻意压低头颅,佝偻起脊背,装作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逃难民妇,缓步朝着城门走去。
“站住!” 守门士兵猛地抬眼,横刀拦在她身前,上下来回打量,目光满是审视,“城内战火未平,四处皆是乱兵,你一个妇人进城做什么?”
沈昭宁垂着头,刻意挤出哽咽哭腔,肩膀微微颤抖,营造出逃难之人的惶恐无助:“军爷行行好,我原是城东张家的丫鬟,城破那日慌乱逃出城,如今记挂家中老母亲,想回来寻她。”
“张家?” 士兵眉头紧锁,追问不休,“城中姓张的人家数不胜数,你说的是哪一户?”
“是城东开豆腐坊的张老三一家。” 沈昭宁随口编出市井寻常商号,头颅垂得更低,手腕不自觉滑落,幼时救火留下的浅淡疤痕暴露在晨光之下。
士兵正要继续盘问,城楼上骤然响起一阵尖锐急促的示警哨声,尖锐声响划破晨雾。另一名守门士兵慌忙抬头望向城楼,脸色瞬间发白,连忙挥手驱赶:“快走快走,别堵在城门碍事,上头巡查的人马上到了!”
沈昭宁心中悬着的巨石稍稍落地,不敢多做停留,快步穿过半开的城门,踏入满目疮痍的临州城内。身后两名士兵的闲谈顺着风飘来几句碎片:“周大人手下的人又来了,听闻全城搜捕一个姓赵的旧将……” 余下话音被呼啸风声彻底吞没。
她迅速拐进侧边狭窄小巷,后背紧紧贴住冰冷斑驳的土墙,抬手抚上后背衣衫,早已被层层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肌肤上,凉得刺骨。片刻后,墨七悄无声息跟进巷内,抬手打出手语示意:城西有一座废弃城隍庙,建筑隐蔽,极适合藏匿伤者。
沈昭宁微微点头,二人沿着空无一人的破败街道,一路向西缓步穿行。此刻的临州,早已沦为一座死寂空城。宽阔街道两侧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板上布满刀剑劈砍的裂痕,偶尔有几名衣衫褴褛的流民蜷缩在墙角,双眼空洞麻木,对周遭一切毫无反应。路边散落着无人收殓的遇难百姓尸体,经晨雾湿气熏蒸,已经散发出淡淡的腐臭气息,满目凄凉。
沈昭宁指尖始终攥紧腰间暗藏的短匕首,心底沉甸甸压着一层悲凉,乱世之中,无辜百姓皆成权斗牺牲品。
不多时,城西废弃城隍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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