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若殿下放过,不更能显现殿下心胸之宽广吗?”
赵允承皱眉,“对想要置我们于死地的人心慈手软,舅舅,这似乎并不是你的作风。”
江琰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在意。
“臣自然不会以德报怨。可殿下想想,若置沈家于死地,固然是咱们赢了,大快人心。可殿下方才也说了,沈知鹤在朝多年,门生不少。若他们见恩师被人害死,联合起来反扑,未尝不是一件麻烦事。还有其他朝臣,也难免会有兔死狐悲之感。”
他顿了顿。
“可若留沈家一命,只是把他们驱逐出朝堂——依然是我们赢了,但其他朝臣会感念殿下的宅心仁厚,沈家那些门生,因为恩师的命捏在殿下手中,他们也不会轻易怎样。”
赵允承若有所思。
江琰继续道:
“还有,殿下方才说陛下老了。老了,就容易忘记自己当年如何在兄弟厮杀中走上这个皇位,就容易幻想将来他的儿子能够兄弟和睦。若此时殿下表现出容不下沈家的心思,陛下怕是也会担心,将来你容不下其他兄弟。”
赵允承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江琰,目光里有感激,也有愧疚。
“舅舅一心为我谋划。只是沈家之前处处针对江家,几次三番想要害人性命,如今还能让沈知鹤安然归隐、寿终正寝,我只觉得愧对江家,愧对外祖母在天之灵。”
江琰摇了摇头,“殿下哪里话。且不说这些年,沈家次次算计不成,反自身深受其害。沈知鹤那种人,谋划了大半辈子,最终功亏一篑,若是让他活着看殿下登基,只会比死了更难受。”
“舅舅说得是。”
两日后,勤政殿。
“想好了?”景隆帝问。
赵允承道:
“儿臣想好了。”
景隆帝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说吧。”
“儿臣以为,褚衡虽有过错,但念其多年为朝廷效力,且此事也有被胁迫之意,或可令其解甲归田。沈家虽有不妥之处,但沈知鹤为相多年,亦有苦劳。不若令其致仕,举家离开京城,永不许再入朝为官。”
景隆帝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就不怕旁人说你软弱?沈家几次三番与江家作对,你是江家的外甥,却放过了他们,就不怕江家人寒心?又或者是,说你沽名钓誉而已。”
赵允承道:
“父皇,儿臣是储君。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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