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妗看着那一页排班,忽然意识到最可怕的并不是这张表本身,而是表上的每个环节都对应着一个真实的人。谁负责点名,谁负责记名,谁负责熄灯,谁负责在灯灭之后把不该留下的痕迹归档。每个人都只做一点点,恰好够把一个人从“存在过”推到“从未完整留下”。
她正想再问,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金属响。
像钥匙碰到了门牌,又像某扇门被人从外面试探着拧了一下。
阿姨的脸色瞬间变了。
“别出声。”
姜妗屏住呼吸,顺着门缝往外看。值班室外面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最尽头那盏灯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灯罩里的光像被什么东西咬住,短促地一缩。紧接着,楼道广播里传来一阵极轻的电流声。
下一秒,一段模糊的女声在旧喇叭里挤了出来。
“今晚……补签……”
声音断得厉害,像被人掐着喉咙一截一截往外拽。姜妗背脊一麻,那不是宿管阿姨的声音,也不像普通播报,更像某个已经被压得很低的提示,在试图穿过楼体的缝隙重新找人。
阿姨一把按住广播开关,可那喇叭只静了一秒,竟又自己响了起来。
“夜间记录未归口,按表核对。”
姜妗手里的纸微微发颤。
她知道这不是巧合。周蔓留下的空白处理单、阿姨给她的手写规条、程砚半个姓氏的排班表,这几样东西像被同一根线牵着,在这一刻同时绷紧。回廊不是只在亮灯寝室里动,它把门口、值班室、广播、表格全都接成一条链,只要一端有人松手,另一端就会开始补写。
阿姨快步走到门边,压低嗓子:“把那张表收起来。”
“程砚今晚在值夜?”
“他本来不该。”阿姨盯着走廊,“所以我才说,码筛除从来不为纪律。”
姜妗怔了一下。
“什么意思?”
阿姨没有马上解释。她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已经撑得住下一句话。
“你听过‘码筛除’吗?”
姜妗摇头。
“以前不是这么叫。”阿姨说,“老楼刚出事那几年,值夜登记、处分归档、宿舍调换、点名复核,全都有一串码。每个名字后面带一个号,谁被处理,谁被转宿,谁被记为异常,都能在码里对上。后来有人把码改了,表面上说是为了整理纪律,实际是把某些人从记录里筛出去。码筛除不是为了纪律,是为了让该被抹掉的那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