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程砚顿了顿,“我去了总簿室。原来的图纸副本被人换过一轮,我把纪检线那几页缺的补回去了。”
姜妗一时间没说话。
门前风里那点铁锈味更重了,像有什么旧东西正在纸张底下慢慢苏醒。她看着程砚,第一反应不是追问,而是去看他手里那串总簿钥匙。钥匙圈上的编号牌被磨得发白,边缘却新添了一道很细的划痕,像他昨晚真是拿着它一页一页对过去的。
“缺页?”周蔓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你们纪检总簿不是一直完整的吗?”
程砚没立刻回答。他伸手从外套内侧抽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袋,纸袋口封着旧红线,线头打了个结,结扣上还压着一枚褪色的纪检章。那章边缘缺了一角,像是被谁硬生生撬过。姜妗盯着那袋子,心里猛地一沉,她已经隐约猜到里面是什么。
“以前是完整的。”程砚说,“或者说,表面上一直完整。”
宿管阿姨没有催,只把门边那盏早该熄掉的灯往上扶了扶。灯罩蒙着灰,灯芯却还亮着一点极淡的黄,不像白炽,更像旧玻璃里存着的余火。那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眼角的纹路照得很深,也把她眼底那点难得的清明照了出来。
“拿出来。”她说。
程砚点头,拆线的动作很稳,可姜妗还是看见他指节微微绷着。他把纸袋里的东西一页页抽出来,放在门前那张被周蔓写了一半的登记表旁边。第一页是值夜巡查记录,第二页是宿舍调换审批,第三页开始却空了整整一截,纸边整齐得像被刀裁过。空白往后,才又接上几页,像中间有一段本该存在的时间被人直接掐断。
姜妗心口发紧:“这些是缺的?”
“是被拿走的。”程砚纠正她,目光落在那截空白上,“纪检总簿从来不是只记处分。它记的是谁被说服、谁被换寝、谁被补签、谁在什么时间被划进‘无需保留’。缺的那几页,正好是第七码开始前后。”
周蔓的指尖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那截空白,像突然被什么刺了一下。
“我见过那几页。”她轻声说,“我以前以为是我自己记错了。”
程砚没有接她这句话。他从最前面那页开始往下翻,翻到一半,姜妗才看见纸页边缘有他手写的极细小字,不是正式记录,更像他临时补进去的对照。每一行字都压得很低,像怕被谁看见:
`三层尽头首次出现亮灯寝室。`
`当夜点名册少一人。`
`次日早自习前补签短信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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