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晚上所有被照见的人都得重新归位。”
“归位到哪儿?”姜妗问。
阿姨看了她一眼,声音很低,却像压着铁屑:“归位到他们第一次被写进白名单的时候。”
姜妗背脊一寒。
她忽然明白这件事的可怕之处。不是回到原点,而是回到最开始被“允许存在”的那一刻。白名单上的人会被留下,背名册上的人会被抹平。这样一来,刚刚改记名的李南、周蔓,还有被翻出来的那些旧名字,都会被再度压成“没那么重要”的存在。学校不用亲自动手删,只要把封条揭回去,一切就会顺着它原先那条规矩自动归位。
“不能让他揭封条。”姜妗说。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楼道尽头那道影子忽然开口,声音比门后那人干净许多,却冷得像石头刮过玻璃。
“封条已经开了半寸。”那人说,“现在忘的不是人,是名单本身。”
姜妗猛地抬头。
那人终于抬起脸来。
白灯落在他眉骨上,照出一张姜妗意料之外的脸。
程砚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彻底僵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门缝,眼底那层一直压着的灰像被白灯擦掉了一点。他手里那支笔轻轻一转,笔尖在空气里划过一道极浅的弧,像是在给门后的人递一个信号。
姜妗看着那张脸,胸口发沉。
那不是陌生人。
是程砚资料里,那个本该早就从旧宿舍值夜序列里消失掉的人。
上一任白名单保管人。
也是程砚一直没说出口的那位“签过封条”的人。
门缝里那只眼在看见他的一瞬间,终于彻底定住了。像老旧机器卡住齿轮,下一秒,整扇门都跟着轻轻震了一下。门后那本白名单自己翻开了一页,纸页翻动的声音细薄得像风,却把所有人的呼吸都压住了。
姜妗一眼扫过去,眼神骤然收紧。
那一页上,最上方写着一个已经被压浅很多年的名字。
不是别人,是她自己的名字。
前头的码被封条压住了一半,后面的字却清晰得刺眼。下面还有一行更旧的备注,像第一次写进白名单时留下的记录。
`封存期间,先不允许本人知晓。`
姜妗脑子里像有根弦猛地绷断了。
她第一次进回廊前,为什么自己的名字会提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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