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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妗的话落下去,走廊里那点本就发虚的白光像被人掐住了尾巴,轻轻一颤。
总值夜人站在尽头,背对着她们,肩背僵直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成那种近乎麻木的平稳。他像没听见,也像听见了却不能回头,只是抬手继续按那块刚钉上的木板。木板边缘与旧铁皮摩擦,发出细碎刺耳的声响,像一层层旧规在重新咬合。
小女孩站在光和影的交界处,眼神却已经乱了。
她刚才还叫了一声“爸”,这一声之后,整个人像忽然没了凭据,视线在总值夜人肩头停了两下,又慢慢滑开,像在辨认一个本该最熟悉的人,却怎么都对不上形。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很轻的气音。
“我……”
后半截没说出来。
姜妗握着那半块名牌,指腹被塑料边缘压得生疼。她看见了,那不是认不认的问题,是“被压过去”的问题。总值夜名牌还在手里时,这条走廊的职责就先于人的关系存在。巡楼、封门、补灯、点名,这些动作一层层压在一个人身上,压到最后,连自己女儿站在面前,也只能先按程序走完。
宿管阿姨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一直站在姜妗和门之间,像还想替这栋楼把最后一口气兜住。可现在她看着那对父女,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说:“别再看了。”
“为什么?”周蔓靠着墙,声音发虚,像刚从灯里回来的人还没站稳,“她不是他女儿吗?”
宿管阿姨没有立刻答。她看了一眼尽头,又迅速把目光收回来,像那边的白光有毒,碰久了连话都不敢说全。
“是。”她哑声道,“以前是。”
这两个字落下来,姜妗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以前是。
也就是说,从某个时刻开始,连“女儿”这层关系也不是天然留着的。它要么被照掉一部分,要么被点名册改掉一部分,要么在一次次封门和归档里,慢慢变成了只剩职责的壳。总值夜人还在巡楼,可巡着巡着,巡掉了自己的家人。
走廊尽头的小女孩又往前迈了一步,脚下却像踩空了似的,整个人轻轻晃了一下。她抬手揉了揉额角,眉心拧得很紧,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身上出了问题。那双眼睛在白光下发着一点茫然的亮,像刚刚还记得的东西,正一层层往下滑。
“你们是谁……”她忽然低声问。
姜妗呼吸一滞。
这不是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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