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就查到、却一直没肯真正承认的那一层。
他第一次动摇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查,而是因为他开始意识到,这条线往下,不只是学校,不只是旧规,也不只是某个总值夜人。它会一路牵到签字的人,牵到带离灯下的人,牵到那些被补充单写成“统一口径”的家长。
甚至可能,牵到他自己家里。
姜妗没逼他,只把话放得很平:“你看见什么了,说。”
程砚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那个人影……像我妈。”
周蔓一下抬起头。
姜妗也顿住了。
程砚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怕惊动什么:“只是背影。我不敢认死,但那个站姿,还有头发长度,太像了。”
旧档室里的空气像被什么重物压了一下,闷得人胸口发紧。
姜妗看着他,忽然想起第329章里那份补充单最后被涂掉的名字栏,想起她在补签记录里看到的那些监护人签名,想起广播里那句“对异常回忆者按流程登记后统一核验”。很多事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往回查,实际上却是在一点点把所有人都往这张网里拖。
“你妈签过吗?”她问。
程砚没有立刻答。
这个停顿比回答更重。
姜妗看见他下颌线绷了一下,像在决定一件他以前从不需要决定的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不确定。以前我以为她只是知道得比别人多一点。现在看,可能不是。”
不是知道得多一点,而是站在那一边。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慢慢落进几个人之间。周蔓抱着手臂,嘴唇抿得发白,像还想说点什么缓和,却又知道这种时候任何轻飘飘的话都没用。
姜妗把补充单塞回怀里,转而去看那盏灯下的文件箱。箱体上除了红章,还有一道很细的横印,像被什么重复划过。她伸手在灰上抹了一下,露出下面一个旧到几乎看不清的字样。
旧宿舍楼尽头资料。
她心口猛地一跳。
不是旧档,不是家长会,不是学生处分,而是旧宿舍楼尽头。
“这里还有一批。”她说。
程砚立刻看过去。
姜妗蹲下身,沿着最下面那只文件箱边缘摸了一圈,摸到一个藏在纸箱缝里的铁扣。扣子被灰卡住了,轻轻一提,竟然咔地松开。她没急着打开,而是先回头看了一眼旧档室门外。
楼道里白天的光线从门缝里挤进来一点,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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