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
先登记，再补签，再观察，再安置，最后是筛除。每一步都像合规，像制度，像理所当然。可一旦被写进这条链子，名字就不再属于人，只属于处理。
“他们怕的不是我们知道回廊。”她盯着那些不断重排的字，声音很轻，却稳，“他们怕的是我们知道，这些字能把人改没。”
程砚的目光压下来，落在纸面最上方新跳出的一栏上。那栏原本空着，此刻慢慢浮出一行标题式的黑字：今夜补签名单。
底下紧跟着一排空位，像张着嘴等人落笔。
姜妗捏住笔，笔尖落下去时，纸面却忽然发冷，冷得像压在冰层上。她没有顺着它给出的格式写，而是先在“今夜补签名单”四个字旁边，补了一句小字。
不是补签，是复核。
写完的一瞬，纸面猛地震了一下。
那行标题像被人扯住了喉咙，字形剧烈抖动，竟短暂偏离了原来的笔顺。紧接着，空位里本来按顺序排列的名字开始乱套，先前被压到最后的“姜妗”往上挪了半格，和“周蔓”的名字并在一处。再往下，李南的灰影被推回原位，而一串本不该出现在今夜名单上的名字浮了出来，笔画浅得几乎看不见。
“它会改。”姜妗说。
“对抗它就会改。”程砚接得很快，像早就猜到了，“你一旦不按它的词写，它就会露出旧词。”
纸上那行“今夜补签名单”再次抽搐，竟从中间裂出一道细缝。细缝里露出另一层字，字迹更旧、更密，像上层文本覆盖下去之前留下的底稿。姜妗心跳陡然加快，俯身看去，那底稿上写着的不是名字，而是一句句冷冰冰的处理意见。
“可替换。”
“可分流。”
“可先忘。”
“可补录。”
她一下明白过来，这些不是结果，是规则的原文。
学校一直在用文本定义人。名字只是表面，真正起作用的是那些藏在表格、通知、处分单、补签表里的动词。只要把人放进这些词里，就能让他在现实里一点点失去原位。
姜妗抬手，按住那层不断渗字的纸，手背青筋绷起。她没有继续写自己的名字，而是直接在“补签名单”下面空白处写下第一条反制内容。
“本次点名无效。”
四个字落笔的一瞬，回廊里那盏灯像被谁猛地拧了一下，光线骤然发白。纸面上的字全都立了起来，像一群被逼到墙角的黑虫，疯狂朝四周爬散。程砚下意识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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