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晚上九点四十分打来的。
我刚端着一碗泡面坐回工位,红烧牛肉味的,泡了快十分钟,面已经坨了。筷子还没拆开,手机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柳萤。
“喂。”
“你在所里?”柳萤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平静得不太对劲。
“嗯,刚蹲完一个扒手,回来写材料。”
“晚饭吃了吗?”
“正吃呢。”
“几点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九点四十。愣了一下,没说话。
“你上次跟我说,‘再忙也就这一阵,忙完就好了。’”柳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不冷不热,像在念一份文稿,“这句话你说了多少回了?”
“我...”
“你上回说来台门看我,是半个月前的事。来了待了不到三个小时,接了四个电话,走了。我一个人在村口站了半天。”
我拆开筷子,夹了一口面塞进嘴里。面是凉的,坨得厉害,嚼了两下没咽下去。
“那天是真的有事——”
“我知道你有事。你每天都有事。”柳萤打断了我,“你哪天没事?你告诉我,你哪天没事?”
我嚼着面,没吭声。放下筷子,把手机从肩膀挪到耳边。
“我现在跟你说一件正事。”柳萤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克制,“我那边的报道方案批下来了,下周开始正式采访。第一批采访对象是水口子村和杨村的受害村民,大概需要三个月。这三个月我会很忙,可能没时间往城里跑。”
“嗯。”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三个月我就不用见你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柳萤问得很认真,“你提前跟我说,我配合你。”
我沉默了。
我知道自己说不上来。站前所的案件量摆在那里,我每天像陀螺一样转,连轴转已经成了常态。这周排班表上写着周末休息,但昨天刚接了一个诈骗案,周末大概率要加班。
“你看,你说不上来。”柳萤替我把沉默补全了,“你每次都这样。你答应我的事,没有一件是兑现了的。你答应来台门看我,没来。你答应周末带我去绿岛看房子,没去。你答应我五一休假,结果一个电话你就回了所里。”
“对不起,但这跟谈对象不一样。我手上是案子......”
“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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