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二字一出,尤其配上张泰安严肃的面容,差点没把王通判逗笑。
吴凡?一个年过半百,家人大半还留在东京的参将叛逆?
哪怕前朝末年,藩镇混战的时候都没这么离谱的说法,他更加坚信张泰安是在诈吴凡了,只是今天的计谋未免太过荒诞了一些。
王通判端起茶杯,悠然抿了一口,彷佛没听到叛逆二字。
“哦?泰安详细说说,也好教我怎么从官账上看出武将谋反的本事。”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绷不住,哈哈大笑了出来。
张泰安面无表情,起身来到王通判身前,从账册中抽出三本,翻到做了记号的那处。
“通判请看,永平寨去年旧粮有一万二千七百石,军屯田亩实收粮二万一千四百石,支出二万八千一百石,这二万八千一百石中,却报了水淹、蝗灾、霉变等损耗五千六百石。”
王通判点了点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大梁记账从来只记:旧在,新收,支出,实在这四种,合称四柱法。
张泰安只是把账本上的旧在,新收,与支出复述了一遍,连仓库实在多少都没查,这算什么证据?
真要查贪腐,也该从支出的二万八千一百石中做文章。
可那是水磨工夫,须得拿着账本去各地仓库对比,还要询问过手的官吏,一笔一笔核实,如此繁琐的程序,中间但凡有一个处口供、证物对不上,都要推倒重来。
因此在大梁查这种仓廪贪腐,除非就近时日的,否则多半不了了之。
张泰安却冷声道。
“通判不觉得这些损耗过高了吗?”
王通判拿起账本看了两眼,心下不悦。
高吗?
确实高,一年耗损将近收入的五分之一。
但这种军屯弊情,也不全是吴凡贪了,还有一部分是陕北各级官员的常例。
况且四柱法从来只记总数,不记细节,真正核实每一笔钱粮的,是底下办事的小吏,书办,当官的只需要看账本上,最后总结的数字即可。
里面的折损,支出波动,但凡不是太离谱,账面上既看不出来,官员们也不会费心费力的去验证。
王通判对张泰安少了几分忌惮,觉得他再怎么少年老成,没人引路,到底不知道官场上的水有多深,放下账本道。
“三郎终究还是年轻,世事从非泾渭分明,非黑即白,诸多看似悖理蹊跷之事,玄机往往藏在细微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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