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堂官厅,王诗中正提笔疾书,写着给皇帝上奏的劄子。
刚写到——愿复绥德故土,永固横山藩篱,门外传来王通判急切的呼喊。
“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王通判提着官袍,扶着官帽,官帽两根长翅,晃出了残影,不及守门亲卫通报,直挺挺闯了进来。
王诗中握笔的手不禁一抖,写到一半的劄子就此报废,他却没有恼怒,惊疑不定道。
“伯恭为何如此失态,你不是去见张三,莫非党项那里有什么异动?”
王通判张嘴欲要禀告,却又忽然打住。
屋内一众书吏,或是背身而立,或是低头整理文卷,好似脑后生眼,屏息敛声,躬身退下,最末一人临出门时,轻轻阖上了房门。
直到房中再无六耳,王诗中再次开口发问。
“党项那里出什么事了?”
王诗中看好张泰安不假,却也不认为他能在短短两天之内翻出大浪,今天来巡抚衙门,无非是给吴凡做一些施压的把戏,又岂会让王履谦如此失态。
哪知王通判摇了摇头,把账本呈了上去。
“哪是党项有异,是那张三郎给我等出了个要命的难题。”
王诗中表情没多大变化,也没去翻账册,哭笑不得道。
“伯恭这几日可是太过操劳?”
他其实更想说伯恭是否清醒,没听过谁家对赌,庄家坐蜡的。
景家与吴凡哪怕打出狗脑子,巡抚衙门这个裁判都能稳坐高台,张三郎又凭什么为难他们。
王通判不敢隐瞒,将刚才与张泰安会面的种种,详细道来,尤其是张泰安离开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更是被他着重介绍。
“那吴凡的幕僚,做账竟如此粗心大意,如今张泰安跑到我巡抚衙门,要告发吴凡谋反,若是不接他的状子,就得替吴凡遮掩军粮去处,若是接下......请巡抚相公示下。”
王诗中第一次在下属面前遮掩不住情绪,失声问道。
“你是说张三郎从官账上就查出了军屯贪腐?!”
王诗中为官二十余年,从幕职州县官一步步爬到封疆大吏,对官账再了解不过。
在大梁,官和吏是泾渭分明的两个团体,似核查账本,比对收支这种粗活,都是吏的职能范围。
哪怕再勤劳,品阶再低的官,也绝不会去碰这等活计,官员只需要坐等小吏呈报,最后确认画押即可。
换句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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