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泰安这种查账方式,完全超脱了王诗中的理解范围。
王通判急声确认道。
“何止如此,他现在是给我巡抚衙门出了个进退不得的难题。”
王诗中这下对张泰安却不是欣赏了,而是恐惧。
生而知之乃是圣人,生而学之才是凡人。
一省封疆,要是表达出对某人的在意,那这个人的过往事迹,哪怕王诗中不开口,也会有人事无巨细的送上门来。
因此王诗中很清楚张泰安的人生轨迹,甚至比景家人都要了解他。
往日张泰安的手段,尚可归为少年老成,天资卓绝。
可今日这一手连他都难以拆解的阳谋,绝不是一个未曾踏足宦海的布衣少年,能够谋划得出的。
这等人心博弈,官场腾挪的手段,若无旁人言传身教,再亲身入局历练打磨,单凭博览书卷,终究是纸上谈兵,邯郸学步。
王诗中心里不禁泛起惊疑。
莫非那张泰安,拜了哪位隐世山野的贤才当老师?
却也没听过陕北有什么隐居高人,奇哉怪也。
王诗中没理会焦急不安的王通判,起身从附近案阁中取出前不久被他亲手放入的一份档案,正是张泰安的生平履历。
王诗中将他身边亲近人物,一一对照,却又一一排除。
张家之中,断然没有这般能设局筹谋,将他一击绝杀的人物,否则也不至于把张泰安这只麒麟儿逐出家门。
说什么张三郎要弃武从文,家里不许,怒而离家?
简直是个笑话!
至于景家,更不必多想。
倘若景家真藏有这等深谋之士,又怎会坐等他这个巡抚出手,效仿王伯恭早早归附,便可消弭祸患,何至于落到如今境地。
到底是谁给张三郎出了这一招绝计,此人又怎会留下如此大的疏漏?
“巡抚相公,巡抚相公?”
就在王诗中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王通判焦急的呼唤,再度传来。
“巡抚相公万要给个指示,我来之前听人禀告,那张泰安并未离开,而是去了景立官厅,听说要在那里会见景家的商队管事,这是赤果果的威胁,恐怕他一出门,就要给鄜州去信。”
“慌什么!”
王诗中冷静的声音与沉静的面庞,让王通判紧张的心情稍有缓解。
“可.....”
王诗中摆手打断,施施然坐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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