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说了,今日再不给银子,就拿东街别院抵账!”
陆沉舟被围在中间,听得很认真,偶尔还点头。等众人七嘴八舌说完,他才问:“都欠了这么久?”
圆脸掌柜抹了把脸上的雪水:“最短一年,最长五年。”
“诸位能忍到今日,都是厚道人。”
众债主神色稍缓。
陆沉舟又道:“既然已经忍了五年,不妨再忍半个时辰,让我先进门喝口热水。”
众人一怔,随即又炸了锅。
王府大门便在这时从里面拉开。
“吵什么?”
声音不高,却像算盘珠子落在木框上,又脆又稳。
门里站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子。窄袖青裙,外罩一件半旧狐裘,乌发利落挽起,腰间没有香囊玉佩,只挂着一串钥匙和一把巴掌大的算盘。
她眉眼生得明艳,神情却不大好看。
尤其在看见陆沉舟后。
两人隔着门槛和满地积雪对视片刻。
陆沉舟先笑:“听澜,好久不见。”
苏听澜也笑了一下。
然后把手里厚厚一沓账单拍进他怀里。
“一万八千四百七十二两六钱。”
陆沉舟低头看了看。
“什么?”
“王府欠债。”苏听澜语气平静,“不算今早屋顶掉下来的三片瓦。”
陆沉舟抱着账单,站在风雪里沉默。
马三宝在旁小声道:“世子,要不还是先看看那头驴吧?兴许人家愿意卖。”
苏听澜瞥过去。
马三宝立刻牵马卸车,动作干净得像从未开过口。
债主们跟着涌进前院。苏听澜并未阻拦,只让老管事常福逐一登记,随后领陆沉舟穿过影壁。
王府比陆沉舟记忆里破败许多。
东廊塌了半边,荷池只剩冻泥,父亲从北朔带回来的石灯被人拿来压腌菜缸。几个老仆正在扫雪,瞧见他后停下动作,眼圈发红,却没敢上前。
陆沉舟认得其中两人。一个从前替父亲牵马,一个曾在他逃课时替他给先生送过三回假病帖。如今前者瘸了腿,后者头发全白。六年像一层落不尽的雪,把熟悉的人和院子都压矮了。
陆沉舟朝他们拱了拱手。
没人喊苦,也没人问他为何这么多年才回来。这份沉默比门外的讨债声更重,压得他一时说不出那些惯常的玩笑。
苏听澜脚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