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
叶惊霜一直站在窗边。听见这句,她忽然道:“你记得。”
许掌柜神色一紧:“姑娘说笑。”
“我问你纸帘了吗?”
“没、没有。”
“你回答我做什么?”
许掌柜意识到自己被诈,脸色顿时难看。他朝院中伙计看了一眼,像在示意什么。
叶惊霜袖中短剑滑出半寸。
宁知微却把一锭五两银子放到桌上:“我们只买纸,不惹事。”
许掌柜看着银子,犹豫良久,最终将其推回:“二位去别处吧。”
态度坚决得不像生意人。
宁知微收回银子,没有纠缠。二人走出看样间,经过抄纸房时,一名弯腰搬纸的老工匠忽然停住。
他手里的纸垛歪了一下,边角散落满地。
宁知微也停了。
老工匠六十上下,左眼浑浊,右手少了半截小指。三年前宁家出事以前,他是宁府负责采买纸墨的外院管事,名叫何松。
宁知微幼时学写字,用坏的第一支笔便是他找人修的。
“何……”
她只发出一个音,便将后面的话咽下去。
何松低头捡纸,仿佛根本不认识她。两只手却抖得厉害,连续几次都没能把纸页拢齐。
许掌柜在远处喊:“老何,磨蹭什么!”
“来了。”
何松抱起纸,经过宁知微身边时,脚步没有停。
他的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姑娘认错人了。”
宁知微站在原地。
叶惊霜看向何松背影,没追,也没有询问。直到离开纸坊,走到无人巷口,她才开口:“旧识?”
“不是。”
“你说谎。”
“嗯。”
叶惊霜没有继续逼问,只道:“他怕有人看。”
“我知道。”
“纸坊至少有两人监视工匠。许掌柜看院子时,东屋窗后有人退开。”
“我也知道。”
“你想回去。”
宁知微攥着袖中的纸样:“想。”
“现在不能。”
“我知道。”
她每一句都答得平静,指节却因用力泛白。
叶惊霜在她身旁站了一会儿,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纸包。
“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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