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经过,没有安慰宁知微,也没问何松为何不肯相认,只让常福搬来一张新的书案,放到账房靠窗的位置。
“做什么?”宁知微问。
“你的桌。”
“我原本坐哪儿都可以。”
“从明日起,你是王府账房。月钱二两,先扣药债,再扣伙食。”
“罪臣之女不能任宗室府职。”
“所以账上写周微。”
宁知微看向叶惊霜。
叶惊霜面无表情:“至少像人名。”
苏听澜把一串小钥匙放在桌上:“只开外账柜。内账没有我同意不能碰。”
宁知微握住钥匙:“为何?”
“因为你不肯欠人情。”苏听澜拨动新穿好的算盘珠,“那就欠月钱、饭钱和钥匙。每一笔都有数,慢慢还。”
宁知微低头看着那串钥匙。
回来的路上,她一直捏着那张纸样,纸角被折出一道极深的痕。此刻再想将它抚平,已经恢复不了原样。
她把纸放进自己的新抽屉。
“苏管家。”
“说。”
“桌子太旧,值不了多少。”
苏听澜抬眼:“嫌旧?”
“不是。”宁知微将钥匙收好,“只是先记清,免得以后多还。”
苏听澜笑了一声:“像个账房了。”
宁知微坐下试了试桌面。左边桌腿略短,写字时会轻轻晃。她正要找纸垫,苏听澜已经从缺角算盘旁抽出一块薄木片塞进去。
“这桌原本是我的。”苏听澜道,“十六岁时第一次独自做王府年账,就坐这里。”
“为何给我?”
“因为你比我坐得稳。”
宁知微没有道谢,只把永安坊纸样、何松纸捻和许茂线索依次摆入抽屉。抽屉合上时,那些无处安放的旧事第一次有了一个明确的位置。
桌旧,钥匙也轻,却比藏身账柜时安稳得多。
她终于有了座位。
窗外,叶惊霜悄然离开。
她要在明日初八以前,查清是谁来永安坊取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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