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开支,因为不在奏销的正项里面,亦不得不暂借库银应付。秦禝查过,就现下,自己署理的江苏,库银亏空,就达到一百零七万两之巨。
按照规制,一旦产生亏空,便要追比,其中的一部分,需要由相关的官员来赔付。而这个赔付,不仅是自己来赔,而是上下左右的官员都有牵连,层层摊派,是以叫做“流摊”。以一个县令而言,上面摊下来,那就得拿自己的养廉银子去赔,谁肯?无非是再转手摊下去就是了。
这条规制,本意不坏,但却产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后果,就是往往逼得一地的官员,抱团贪污,即想洁身自好亦不可得。
而按照李铭鼎的说法,这个徐青岩不肯摊下去,自己的养廉银子又不够赔的,耽误了府里的考绩,他不撤差,谁撤差?
可是,这样说起来,徐青岩岂非不仅是个清官,而且还是个好官?
秦禝定了定神,清一清嗓子问道:“徐青岩,李先生所说的,可是属实?”
“回答大人的话,”徐青岩木然答道,“属实。”
“下洋县令,一年的养廉银子也有一千多两,”秦禝沉吟着问道。“何至于弄到亲手种菜,夫人织衣这样窘迫?”
县官的养廉银子。固然还要拿来做聘请师爷,雇佣一班长随,分发赏赐等用途,但要说连生计都成问题,那是怎么都不信的。
“第一年的赔累是九百两,第二年是一千五百两”徐青岩低头道,“下官连跟班都辞了。也赔不上。因为我的官声还好,上头格外客气,给了个六品的虚衔,算是把我的面子顾住了。”
“那你……”秦禝词穷,想了想,问道:“你在府里候补,就没轮上什么差事么?”
“府里挑人。总要先挑形容漂亮,谈吐风趣的,象下官这副模样……”徐青岩仍是不抬头的说道,“下官也不善营求,这委派的差事,就甚少去了。到了后来隋匪占了太仓。下官逃到申城来,这些都谈不上了。”
秦禝明白了。候补的官,虽然也算是官身,但其实不是官,每天里循例到上官衙门去报到。坐等派差,跟官场乞丐差不多了。徐青岩正途出身。看他的脾气,求人送礼,自然是不肯。
“那么这几年,你又以什么为生?”秦禝心想,总是宦囊有所积累,不然怎能撑到今天?
“这……”徐青岩涨红了脸,犹豫半晌,才小声道:“内子白天去接几个商行的数簿子,下官晚上在家里,替他们核数,多少可以挣一点钱。”
圣人门徒,为求生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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