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措。
这件很小的事情,给向来以为人生而平等的少年一个巨大的讥讽。
离开长安以后,独自往南而去,少年把缝在袖子里的五铢钱掏出来一枚,买了一身与同龄人相仿款式的衣裳后,这才觉得走路时能把头抬起来了。
一路上也遇到了很多对那个年龄来说的糟心事儿。与人交谈总想掩饰自己的出身,也编了许多的不切实际的言语讲与旁人听。可其实初涉江湖的少年不知道,他口中的那种人往往分两种,一种是即便其身家不菲,也只会与常人无二。另一种就更简单,常人出没之处,你是看不到第二种人的。
直到那场大梦之始,少年与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泛舟在彭泽。正是酷暑时节,水面行舟之人颇多,少年看到离自己小船极近的一艘大船上,好像是不同地方的学子在这里游湖论文,各自说了家乡何处姓甚名谁。
其中有一个说着蹩脚中原官话的青年,说自己于古羌国而来,旁边便有学子讥讽道:
“古羌?是梁国的一个小县治吗?”
那名自称吉阿木的青年先是眉头微皱,然后才笑着回答:
“边陲小国,虽不值一提却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
船舱里的老人忽然一声哀叹,少年张木流第一次羞愧难当。
也是从那时起,即便已经入梦的少年在那不知尽头的梦里,学了枪,却从来不敢持剑。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持剑一事在麻先生嘴里是那么难的事情。持剑之人若是没法儿与心中那柄剑坦诚,那即便手里拿着的是一把绝世好剑,也只是杀人器而不是剑。
梦中没有仇池旧地,那个在梦中长大又长大的张木流便说自己是个游侠儿,乡下人!
梦醒之后,老人用最后一口气对着脸蛋儿煞白眼神空洞的少年说道:
“岂能尽如人意!”
张木流扶着船帮看着再无进气的老人说:
“但求无愧于心。”
失魂落魄的张木流葬下这位逼着他一梦筑基的老人,骑着毛驴到了洪都城。在一处湖畔的宅子前抬手敲门后,出来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妇人,两人对望着怔怔无言。
张木流从怀里掏出来一把已经干枯到认不出的葡萄籽儿,梦中死死生生无数次,早把这个年龄该有的稚嫩不知丢在何处的少年,此刻终于寻回一些旁人眼里只是不久前的稚气,积攒了千年的委屈也终于失控,满脸泪水的张木流对着那妇人说:
“说好了回来与我一起种在院子里的,来年就不用花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