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垦一号飞起来之后,全世界都看到了那道尾迹云。不是因为它飞得最高,是因为它飞的那条路,从来没有人飞过。
从军垦城起飞,正对天山,一路向西。穿过中国西北的空域,穿过中亚的走廊,穿过里海的上空,穿过东欧的平原,一直飞到欧盟的边缘。
那条航线不是最短的,不是最快的,不是最经济的,但是最有耐心的。
是几十年前从戈壁滩上修路的人一锹一锹挖出来的,是十几年前在波士顿地下室画图纸的人一笔一笔划出来的,是几年前在研发所试验台前一宿一宿熬出来的。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军垦一号稳稳地降落在军垦城机场,主轮接地的那一瞬间,观礼台上响起了一片掌声。
不是那种热烈的、经久不息的掌声,是那种憋了一整天终于憋不住了、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颤音的掌声。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哭着笑,有人笑着哭。
叶海站在最后一排,没有鼓掌。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阿依古丽的手。
阿依古丽的手心全是汗,他的手心也全是汗。两只汗津津的手握在一起,谁也不嫌弃谁。
试飞员从舷梯上走下来,敬了一个礼,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氧气面罩勒出红印的脸。
那张脸不算年轻,皱纹不浅,但眼睛很亮,像天山脚下那汪不冻的泉。
“发动机没问题。飞机没问题。一切正常。”
叶雨平走过去,握住试飞员的手。没有说“谢谢”,没有说“辛苦了”,没有说“你是英雄”。
他只说了两个字,“真好。”
试飞员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那双指节粗大变形、指腹上全是老茧的手。
这双手从来没有握过操纵杆,从来没有推过油门,从来没有拉过机头。
但这双手握过的扳手、捏过的图纸、签过的名字,让那些握过操纵杆的手有了方向,让那些推过油门的手有了力量,让那些拉过机头的手有了底气。
试飞员反握住叶雨平的手。“叶总,下次试飞,我还来。”
叶雨平松开他的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海莲娜跟在他身后,右腿一瘸一拐的,走得不快但不慢,始终跟在他身后。
研发所食堂。马师傅做了一大锅手抓饭,加了双倍的羊肉和葡萄干。他站在食堂门口,围着那条被油烟熏得发黄的围裙,手里拿着大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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