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这样的人,不值得。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城头上,巡逻的亲兵走过,脚步声沉重。
韩奎的疑心越来越重,再拖下去,说不定哪天就轮到他了。
周泰攥紧了密信,指节微微发白。
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第二天一早,他借着查岗的由头,去了粮官王和的官署。
两人关起门来,谈了半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彼此眼底都多了几分笃定。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韩奎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大帐里,萧宁听着斥候的回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嘲风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金色竖瞳里透着几分慵懒。
“再围三日。”
“三日之后,准备接城。”
“喏!”
庄奎大声应道,脸上满是兴奋。
他算是服了。
不用强攻,不用死人。
断水断粮,再加流言攻心。
一座坚城,就这么慢慢从内部瓦解了。
赵统领的气,也能借敌人之手出了。
陛下这心思,真比海还深。
帐外,盛夏的日头依旧毒辣。
西关城的城墙,在日光下泛着青冷的光。
可城里面的人心,却已经开始慢慢垮了。
就像被烈日暴晒的土墙,看似坚固,内里却早已被汗水和怨气泡得松软。
只差最后一把火,就能轰然倒塌。
而韩奎当初杖责使者时的嚣张,终究会变成他自己的催命符。
围城第五日,盛夏的日头刚爬过城头,就把西关城烤得像个闷罐。
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赤脚踩上去能烫掉一层皮。
城头的守军斜靠在墙垛边,个个嘴唇干裂起皮,眼睛里布满血丝,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了。
才五更天,早饭就送上来了。
每人半碗稀粥,清得能照见人影,米粒屈指可数。
水更是金贵,每人只发半瓢浑水,带着股土腥味。
“就这点东西?”
年轻的小兵捧着碗,声音发哑,“喝下去连个底都垫不住,站一上午岗,非得中暑不可。”
旁边的老兵叹了口气,把自己碗里的粥又拨给他小半勺。
“省着点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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