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没费一兵一卒,就让他自己把拳头松开,把盾牌放下,把眼睛闭起来。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刀就架在脖子上了。
李儒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回自己的帐篷。
远处篝火旁的将士还在喝酒,还有人在拿张申的名字编粗俗的笑话。
笑声像一群扑火的飞蛾,热烈而盲目。
他掀帘进帐,坐在简陋的行军床上,掏出随身带着的定戎城防图。
借着昏黄的烛光,图上的八阵纹路在他眼前慢慢变清晰。
他死死盯着那些交错的街巷、环环相扣的敌楼、隐藏在民居中的箭孔和陷坑。
越看,心越冷。
这哪是一座城。
这分明是一只盘踞在西疆的九头凶兽,每一个方向、每一条路,都磨好了刀,等着猎物撞上来。
而萧宁,正带着大军,像一支被草原狼群诱入峡谷的牧群一样,浩浩荡荡地往前赶。
李儒闭上了眼。
良久,他睁开眼,把图慢慢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襟里。
不睡了。
他要去写点东西。
万一真到了那一步,至少要把张申的手段、这五关的蹊跷、还有八阵城的一些关键节点记下来。
留给后来人,也留给可能会醒过来的人。
帐外,夏夜的风渐渐紧了。
落雁峡的营地里,篝火渐渐低下去,酒醉的将士们东倒西歪地睡了过去。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后,天光暗沉。
更远处,定戎城的城头,有几点灯火,像一只只冷冰冰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南方。
夜漏更深,落雁峡两侧的山影沉甸甸地压下来,把整片营地笼在一片浓稠的黑暗里。
篝火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几处余烬在风里明灭不定,像一只只疲倦的眼睛。士兵们醉的醉了,睡的睡了,此起彼伏的鼾声混着草间的虫鸣,在谷地里浮浮沉沉。
营地西侧最偏僻的一处帐篷外,一道人影贴着崖壁缓缓移动。
他穿着普通士兵的号衣,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次落地都踩在松软的草窠上,不发出半点声响。
巡逻队刚过去不久,下一队还在数百步之外。
齐猛在阴影里停了两息,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确认无人察觉,才猫着腰从营墙的一处缺口里钻了出去。
一出营地,他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夜风吹得他后颈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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