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这便是我们王家的命。
汉历346年,十二月初三。
我站在一叶扁舟之上,裹着一身有些老旧的翻毛雕裘。那雕裘还是父亲当年得势时置办的,如今毛色已黯,领口磨得发白,袖口处还打过几个补丁,只是远远看去,尚能维持几分体面。江风带着湿冷的潮气扑面而来,吹得那裘毛倒伏,更显出几分寒酸。远眺青山,绵延的山峦被淡淡的雾气缭绕,若隐若现,如同隔着一层轻纱,一时间让我思绪万千。
淮安郡的雪,今年并没有如约而至。整个冬天暖洋洋的,凭身上这件已不再保暖的破雕裘,便可过冬。这在往年是不敢想的事——去岁这个时候,淮安郡的雪已经下了三场,冻死了好几户贫苦人家,连渡口的河水都结了厚厚的冰层。想到这里,我自嘲一笑,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除了这一件还算得体的老式雕裘,我的家中,已经再拿不出一件称心如意的衣衫了。弟妹们穿的都是母亲亲手缝补过的旧衣,那些布料洗得发白,薄得能透出光来,冬日里只能缩在火盆旁不敢出门。就连出去办如今日这般如此重要的事情,我都不舍得租赁一艘气派的大船长长威风——那些船家见我衣着寒酸,连价都懒得报,直接摆手赶人。如果不是淮南郡郡守程淳跨郡而来资我百金,我甚至没有勇气踏出淮安郡。不是怕路途遥远,是怕囊中羞涩,丢不起那人,更怕被人问起“曾经威吓一方的天源王氏,怎会落魄至此”。
我浅浅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几转,才缓缓吐出来。如今家徒四壁,穷人自然气短呐!
除了失约的雪,江南还有一个失约的人。我有一少年好友,名为郗超,现在柳州栖光道府,悟杂家之学。这兄弟同栖光道府的季遁、王羲之交往颇深,在杂家一道上颇有造诣,为人也爽利,只是……为人有些势利。同行前我特地命人传书与他,相约淮河渡口,共同北上。想着有他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到了琅琊也不至于太过寒酸。可到了约定之日,其人未至。我苦等三天,亦未赴约。三天里,我每日站在渡口张望,从清晨等到日暮,看着一艘又一艘船靠岸,又看着一艘又一艘船离港,始终没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江风把我的脸吹得干裂,渡口的小贩都认识了我,投来怜悯又好奇的目光。无奈之下,我只得独自出发,单人独行,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只有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相伴。
我浅浅地呼了一口气,那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很快消散。亲朋好友无例外,自古求人办事难呐!人家如今攀上了高枝,哪还记得我这个破落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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