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帝王气弱了些,淮安郡倒是个好地方。这里东临大海,西靠淮南郡,南连柳州雅郡,北与临淄郡接壤。水路便利,水网四通八达,一艘小船顺流而下,可日行二三百里;身手好一些的船家逆江而上,日行百里也不在话下。所以这里的人都说:在淮南以南,船比马快。我自幼在这水乡长大,最是知道水路的便捷,也最是知道,这水路上的人情冷暖,比那江水还凉。
时值初冬,船家们窝冬不愿远行。那些有正经行当的船家,早早就把船泊在了港湾里,任凭出多少银子也不肯动,宁可缩在舱里烤火也不愿挣这份辛苦钱。我亲自带着家老,在各个渡口求了好些日子,受尽了白眼,听够了冷言冷语——“天源王氏?没听说过。”“就这身打扮,还想租船?”“去去去,别挡我做生意。”——方才求到了一位老船家。老船家是个面善之人,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每一道都藏着风霜,一双老手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变形。他见我等事出有急、酬金可观,加之想给明年大婚的儿子攒些彩礼,便笑呵呵一口应答下来,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那笑容,是这趟出门以来,我见过的,最暖的东西。
老人家不擅言谈,只顾卖力行船。我也喜静不喜动,不爱说话。我和老人家一路行船一路走好,交谈甚少。偶尔他递给我一个烤红薯,我接过来默默吃了,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几分寒意;偶尔我帮他拉一把纤绳,他点点头算是谢过,那沉默里的默契,反倒比那些虚情假意的客套更让人踏实。就这样,我俩逆流而上,两日光景,眨眼即过。
“唉!唉!唉!小伙子。”老船家慈祥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带着那种水上人家特有的、拖长了尾音的腔调,在这暮色中显得格外悠长,“到啦!”
我从沉思里回神,抬眼看去。一个人潮拥挤的渡口渐渐在视线中清晰,出现在我眼前。码头上人来人往,装卸货物的吆喝声、船家的招呼声、小贩的叫卖声混成一片,热闹得有些刺眼,与我这一路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这里便是我此行的终点,临淄郡,琅琊县。
付过钱,下得船。我孤身一人,穿梭在人潮人海之中,看着各式各样的货物,不禁感叹临淄郡物华之盛。那堆积如山的布匹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码得整整齐齐的陶器反射着昏黄的天光,那用竹篓装着的海盐散发着淡淡的咸腥气,每一样都在提醒我,这里与淮安郡的冷清,是多么不同。
隶属于临淄郡的琅琊县,是个底蕴深厚之地。虞夏时,禹划九州,琅琊曾为徐州;商朝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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