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坦之今日若连这点险都不敢冒,还算什么王家子孙?我自认,没给祖宗丢脸。
可是,我人来了倒是来了,却连王世飞的影子都没见到。人家连面都不露,连封信都不回,就这么把我晾在这寒风里。如此贸然前去,很大概率会被拒之门外,吃个闭门羹不说,还得被人嘲笑“天源王氏的穷酸来打秋风了”。打道回府,颜面上又有些过不去——头一遭出门办事,连人家的门都没摸到就灰溜溜回去,族中那些老伙计嘴上不说,心里该怎么看我?何去何从,对于初出茅庐第一次办事儿的我来说,委实难断!
我不禁抬头仰望天际。一轮明月高悬,清辉如水,洒在渡口的大路上,将那土路照得亮堂堂的,像铺了一层银子。我望着那轮明月,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父亲啊父亲,倘若这件事换成你来做,你会如何抉择呢?是转身回去,继续做你的“王安分”?还是硬着头皮往前,哪怕碰得头破血流?
沉思默虑间,我缓缓抬头,看着那条被月光照得明亮的大路,忽然觉得它像一条银色的丝带,通向未知的远方。不知怎的,我心中那股郁结之气忽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豪情。我仰视老天,哈哈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渡口回荡,惊起了几只栖在桅杆上的水鸟。
“大路既开我自走,管他后来是喜是悲!”
我起身当空一拜,也不知是在拜月亮,还是在拜父亲,还是在拜我自己的傻气。然后,我整了整那件破雕裘——虽然它破了点、旧了点、不保暖了点,但好歹还是一件裘皮——大步流星,沿着那条月光铺就的大路,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世人都说我王坦之是少年英雄,说什么“天源王氏后继有人”、“此子将来必成大器”。今天,小爷我就英雄一回!哪怕最后灰头土脸,至少我试过了,至少我没当缩头乌龟。
既然已经决定迎难而上,怎样搞定龟孙子王世飞,变成了摆在面前的首要难题。
我一边走一边盘算,脑子里像开了锅一样,各种主意咕嘟咕嘟往外冒,又一个个被我摁回去。
人家不差钱——琅琊王氏虽说不是富可敌国,但比我这个穷酸强了不知多少倍。
看不上自己兜里这点儿银子——我摸了摸腰间那个瘪得可怜的荷包,里面只有程淳资助剩下的几十两碎银,还不够人家一顿酒钱。
自己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宝物——家中最值钱的东西,大概就是父亲那身官服了,总不能扒了他的官服来送礼吧?走利诱这条路,定是不行了。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