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嗓子喊出,我就像一头受了惊的野牛,撒开蹄子狂奔在无垠的芦苇荡。那长衫被风灌得鼓鼓囊囊,活像一面破旗。我不敢停歇,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肺里像着了火,喉咙里泛着血腥味。芦苇杆抽在脸上生疼,我也顾不上了。很快,我便跑到了山的另一面。
我完全来不及换气,火折再吹,火星溅上干枯的芦苇,大火再起。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热浪扑面而来,烤得我脸上发烫。我哈哈狂笑,那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狰狞,对山上大吼道:“江锋原为列侯,显佩金紫,位极人臣,食邑万户,富贵已极!而今不知恩宠,分裂疆土,割据一方,悖逆天道!《春秋》有云:‘人臣无将,将而必诛。’江家逆贼,人人得而诛之!弟兄们,随我上山,铲除逆贼!有斩贼首者,封万户侯!有斩贼首者,封万户侯!”
又是一通呜呜哇哇乱叫,我快步离开,依照此法,一并将山另两面的芦苇点燃。这时候,山下四周,火连成势,四条火龙从四个方向同时燃起,芦苇飘荡之间,火光摇曳,浓烟滚滚,山下似有千军万马,旌旗蔽日,鼓角相闻。在风儿的吹动下,火势快速向山上蔓延,如同一条条贪婪的火舌,舔舐着山坡。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山上火把大作,四条火龙分向四面,奔下山来。那是山上的土匪被惊动,纷纷举着火把冲下来查看情况。远远望去,像四条流动的岩浆,在山道上蜿蜒而下。
我心中大悦:引蛇出洞,分散山上兵力,为郗超拿下敌首创造有利契机,正是我纵火山下之目的。郗超,兄弟能做的不多,能引下来多少贼兵,咱也不知道,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山上土匪将至,脚步声、叫喊声越来越近,我不敢多做停留,即刻马不停蹄回到来时渡口。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如同一地碎银。我蹲在岸边,系紧外衫——那件郗超的长衫,此刻倒成了我的救命稻草——一个猛子扎入水中,用事先准备好的芦苇杆儿,在水里闭气。
水冰凉刺骨,冻得我直打哆嗦。我潜在水下,勉强睁眼,透过浑浊的河水,紧张地盯着水上动静。月光透过水面,将那些火把的光映成一片片摇晃的橘红。
没过多久,我听得渡口喊声阵阵,脚步杂乱,随之簇簇火把倒映水面,火光映入了我的眼帘。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像一条蛰伏的鱼。只见领头那人在岸边来回踱步,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不断扫视,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猛然间,他那一双眸子,扫向了我所在的水域。那人双瞳中精光闪闪,拎着一杆狼牙棒,便向我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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