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上停下,有人滚到百姓脚边,还有一颗沾着黑褐色血痕的头颅,正好停在张文谦的靴子旁边。
百姓的欢呼断了一瞬。
孩子被母亲捂住眼睛。
那颗头颅的主人留着一圈浓密胡须,额头上还刻着柔然王族鹰纹。
另一颗头颅披着突厥人的发辫,耳朵已经被削掉半边。
陈宴扫过众人。
“把这些脑袋挂上城门楼。”
高炅抱拳。
“挂哪一面?”
“东西两面都挂,铁枪钉住,别让风吹掉。”
陈宴牵住缰绳,马蹄在黄土上刨出两道浅痕。
“传本公的命令。”
他的声音传遍城门前。
“谁敢再往夏州伸手,先看看城头上的脑袋够不够挂。”
百姓里有人先喊了一声。
“魏国公威武!”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声音重新合到一处。
“魏国公威武!”
“柱国威武!”
“夏州无忧!”
欢呼一层接着一层,连城墙上的守卒都握紧了兵器。
陈宴没有再停留,带着骑兵向城内走去。
张文谦赶紧跟上。
“柱国,您总算回来了。”
“城中可有事?”
“城中无事,齐军没有摸到城墙,流民也安置妥了,只是府库……”
“说重点。”
“府库快空了。”
张文谦抬手指向后方的车队。
数十辆重车正缓慢入城,挽马喘着白气,车轮压进泥土,留下深深的印痕。
厚油布遮住了车厢。
麻绳在车架上缠了三层,绳结处还封着明镜司的黑漆印记。
车轮转动时,木轴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张文谦看一眼车队,又看一眼陈宴。
“柱国,这些车里装的当真是石头?”
“你猜。”
“我若猜是石头,您会不会把我那把算盘也塞进去?”
陈宴偏过脸。
“算盘值几个钱?”
“算盘不值钱,算盘珠子值钱。”
“那便留着。”
张文谦伸手按住胸口,跟在马旁边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车队从城门中一辆接着一辆过去。
每辆车都压得车轴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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