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从公文包里掏出张发票。
"区上刚配了手机,方便工作。"史**往我手里塞发票,纸张边缘被汗水浸得发卷,"八千块,区里几个好过一点的乡计生办分摊,咱们报两千。"我看着发票,笔尖在"经手人"栏悬了半天——计生办的账刚捋顺,这两千块要是报了,上个月收的廖家九千元,等返拨款回来准备跟专干发工资,这样就等于白忙活了。
"这......不符合规定吧?"我的手指在"计划生育办公经费"几个字上划了划。陈副书记突然笑了,往我茶杯里续水:"小姚刚来时,我们还不认识,这几个月的工作不错嘛。"史**在一旁敲边鼓:"我都签了'同意',你就签个'属实',不算为难你。"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办公室的吊扇转得人头晕。我想起刘春和王琴的红本本,想起老覃磨破的胶鞋,想起我们出差陕西安康吃方便面的情景,想起老文为工资与计副乡长发生争执。可陈副书记的目光像块石头压在我背上,史**的钢笔尖在发票旁点着,"笃笃"声敲得人心慌。
"签吧。"史**把笔往我手里塞,笔杆上的汗渍沾在掌心,"都是为了工作方便。"我深吸一口气,在发票右下角写下"属实"两个字,笔尖划破纸页,留下道歪歪扭扭的印子。陈副书记拿起发票,对着灯光看了看,突然拍我的肩膀:"年轻人,识大体。"
他们走后,我把发票锁进抽屉,钥匙在掌心转得发烫。老覃在走廊里拖地,拖把杆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姚主任,今晚去牟家吃火锅不?刘春要请咱们。"我望着窗外的月亮,它被云遮了半边脸,像块被啃过的月饼:"不去了,有点累,也不跟人家添麻烦。"
夜里躺在竹床上,蚊子在帐子外面嗡嗡叫。我摸出抽屉里的发票,借着月光看那"两千元"的数字,突然觉得它像只眼睛,在黑暗里盯着我。上半年的倒数第一还没洗掉,这张发票要是捅出去,怕是连计生办的主任都当不成。可陈副书记是区里的三把手,惹不起。我刚来时,还是他宣布的任职文件呢。
第二天去区办交报表,江主任突然往我手里塞了包茶叶:"听说陈副书记找你了?"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闪了闪,"有些事,心里有数就行。"我捏着茶叶包往回走,茶梗硌得手心发疼——原来大家都知道,只有我还在纠结"规定"二字。
刘春在计生办门口等我,手里拎着只老母鸡,鸡毛在阳光下闪着光:"姚主任,证办下来了,是照顾生育,不再要我们给超生款了。"他崭新的结婚证揣在怀里,红本本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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