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温暖与柔情的手,如今变得枯瘦如柴,皮肤布满深褐色的老年斑,摸上去冰凉得让他心惊,指关节因为常年的劳作和衰老而有些变形。他听着她的呼吸,那曾经均匀绵长、带着淡淡草药清香的、令人安心的呼吸,如今变得浅促而艰难,喉咙里总是夹杂着无法咳净的、令人焦虑的痰鸣,仿佛每一次吸气,都需要调动全身残存的气力,与无形的枷锁抗争,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种疲惫到极致的叹息。
心痛,如同最钝的、生了锈的刀子,在他的心脏上慢慢地、反复地割锯。不是瞬间的、爆发性的剧痛,而是持续不断的、细密而深刻的、无休无止的折磨。这种感觉,如此清晰,如此真实,如此地……人间烟火,比他作为“秦风”时,所经历过的任何神体上的创伤、任何法则反噬的痛苦,都要来得更加残酷,更加让人难以承受。因为它直接作用于情感的核心,作用于他选择成为“无名”后,所构建的全部意义之上。
原来,这就是凡人所必须承受的“爱别离苦”。不是轰轰烈烈、荡气回肠的神战与牺牲,不是永恒寂灭的壮烈与决绝,而是在这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的默默陪伴中,看着挚爱被时间这把软刀子一点点凌迟,看着她的生命力如同掌中之沙般无可挽回地流逝,而自己纵有通天之能、彻地之智,却也只能束手无策、徒劳地看着,品尝着这缓慢而绝望的、属于每一个平凡生命的终极痛苦。
阿蘅偶尔会从昏睡中醒来,眼神浑浊而迷茫,需要好一会儿才能艰难地聚焦,辨认出周围熟悉又模糊的环境。当她终于看清如同磐石般守在床边的无名时,那枯瘦的、几乎看不出当年秀美轮廓的脸上,会努力挤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容,干裂的、失去血色的嘴唇微微翕动着,想说什么,表达她的感受,或是安慰他,却往往只能发出一些模糊的、气若游丝的音节,需要他俯身侧耳,极力去分辨。
“别……担心……”她曾这样断断续续、用尽力气地说过,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我……没事……歇歇……就好……”
每当这时,无名会立刻俯下身,更紧地、却又小心翼翼地握住她那只没有输着药液(他尝试了各种方法,甚至用了类似静脉滴注的方式,配置了补充元气的药液,试图延缓那不可避免的衰竭)的手,用自己掌心那点微不足道的、属于活人的温度,去温暖她那冰凉的、仿佛怎么也暖不过来的指尖。他会轻轻“嗯”一声,作为回应,声音低沉而稳定,不泄露丝毫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没有哭,甚至脸上都很少流露出过于悲戚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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