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裹着樱花的甜香钻进画室时,楚梦瑶正在给去年的银杏叶标本贴标签。林逸抱着个半人高的纸箱站在门口,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翘,校服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划痕——是上周帮她搬画架时被钉子蹭的。
“猜猜我带了什么?”他把纸箱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里面的玻璃罐碰撞着响。楚梦瑶放下镊子凑过去,刚掀开纸箱盖,眼睛就亮了——满满一箱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不同的花:早樱的粉白花瓣浮在透明液体里,山茶的红瓣裹着气泡,还有去年深秋的腊梅,居然还保持着鹅黄的形状。
“生物老师教的保鲜液配方,”林逸挠挠头,指尖在罐口画了个圈,“她说这样能保存一整年。你不是总说‘花开得太快,来不及画’吗?以后想画哪个,随时打开罐子看。”他拿起那罐樱花凑近,阳光透过玻璃,把花瓣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像幅会发光的水彩。
楚梦瑶忽然注意到每个罐子底下都贴着张小纸条,用铅笔写着日期:1月23日(腊梅)、2月15日(山茶)、3月6日(早樱)。最底下那罐没有花,只有张折叠的素描,画的是她去年在樱花树下写生的样子,头发被风吹得挡住脸,手里的画笔悬在半空。纸条上的日期是3月12日,旁边歪歪扭扭写着:“那天她蹲了半小时,花瓣落在画板上都没发现。”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她捏着那张素描笑,指腹蹭过画中自己的衣角——确实,去年樱花季她为了等一阵风,在树下蹲到腿麻,回家才发现画布上沾了好几片粉白花瓣。
“因为那天你骂我‘烦’来着。”林逸忽然压低声音,模仿她当时的语气,“‘林逸你能不能别晃了?影子都跑到我画里了!’”
楚梦瑶的脸腾地红了。确实有这事,当时他抱着篮球在旁边转来转去,校服上的樱花粉蹭了她一画布,气得她差点把画笔扔过去。她伸手去拧他胳膊,却被他反手握住手腕,指尖轻轻刮过她的掌心——那里有块浅疤,是去年削铅笔时不小心划的,他总爱用指腹蹭那道疤,说“像朵小浪花”。
“别闹,”她挣开手,指着纸箱最深处,“那罐是什么?包得这么严实。”
林逸眼睛一亮,小心翼翼掏出个缠满胶带的玻璃罐。罐子比别的大两倍,里面没有花,而是泡着片完整的樱花树叶,叶脉清晰得像张地图,叶尖还沾着点褐色的泥土。最特别的是罐底,贴着张撕下来的笔记本纸,上面用红笔标着串坐标:N31°54' E1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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