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顿时只剩下老宋粗重艰难,夹杂着痛楚的喘息声,和那弥漫不散的血腥味。
夜风穿过破败的院墙,发出呜呜的轻响,更添几分凄冷和死寂。
老宋呆坐在冰冷的泥地上,背靠着半截土墙,好一会儿没有任何动作,仿佛成了一尊泥塑。
直到一阵更冷的夜风吹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膝盖和手腕断裂处的剧痛、腹部的翻搅绞痛才再次清晰而猛烈地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
他挣扎着,用没受伤的左手撑着冰冷的地面,试图站起来。
却因膝盖的严重伤势和失血带来的脱力。
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反而牵动了腹部的伤,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他知道,不能在这里躺到天亮,也不能等死。
必须尽快处理现场,必须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说法,最好还能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或“英勇反抗者”。
时间不多了,枪声肯定传出去了。
他瘫在地上,急促地喘息着,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结合自己“宋秘书”的身份、方舟的背景、今晚的“任务”,一个个说辞迅速生成又被否定。
最终,一个尽管有些模糊模糊,但或许能暂时保住性命的方案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虽然冒险,但已是绝境中唯一可能的路。
时间一点点流逝。
远处,隐约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凌乱的脚步声,还有几道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胡乱晃动的光亮。
枪声果然惊动了附近的居民和夜间巡逻的民兵!
声音正朝着这个偏僻的院子快速接近。
老宋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叶。
他不再犹豫,忍着剧痛,奋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经过一番殊死搏斗后力竭倒地,奄奄一息的“受害者”。
他把自己弄得更加狼狈些,将完好的左手也沾上些尘土和血迹,眼镜歪到一边,头发散乱。
很快,杂乱的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下,紧接着是紧张的呼喝和门板被猛然撞开的巨响。
“不许动!”
“里面的人出来!”
七八个穿着臃肿民兵制服,手持老旧步枪或红缨枪,举着手电筒紧张而警惕地冲进了院子。
几道手电光柱如同利剑般划破黑暗,惊慌失措地扫过满地的尸体、凝固的鲜血、狼藉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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