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雨敲破庙,冷风穿骨寒。
江寒蜷缩在堆满干草的墙角,身上的粗布长衫沾满血污与黄沙,铁剑横放在膝头,锈迹斑斑的剑鞘被雨水浸得发暗。他连日未曾合眼,一闭眼,便是那道凛冽的刀光,那个挎着弯刀、络腮胡间藏着笑意的汉子。
梦里还是荒漠落日,黄沙漫卷,伊刀走在他身侧,弯刀斜挎腰间,步伐沉稳,声音粗哑却温和:“江寒,往前再走十里,就是青石镇,到了镇子,我便与你分道,江湖路远,各自保重。”
他想开口应一声,想问问伊刀要去往何处,想问问这半日相伴,为何能让他记到如今。可梦里的风太大,卷着黄沙遮了视线,再睁眼时,伊刀的身影渐渐模糊,刀光散了,笑意淡了,只剩下漫天血色,还有那具倒在绣金楼首领剑下,再也不曾动弹的身躯。
“刀哥……”
江寒猛地惊醒,喉间溢出一声嘶哑的呢喃,破庙里只有风雨声,空荡荡的,没有刀光,没有粗哑的嗓音,更没有那个只陪了他半天的汉子。
他死了。
那个萍水相逢、同行不过半日,连全名都未曾告知的刀哥,死了。死在绣金楼首领金绣衣的手下,死在为了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那一刻。
江寒抬手抚上自己的肩头,那里还留着伊刀推开他时的力道,还留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刀客的粗犷气息。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口像是被黄沙堵住,闷得发疼,一遍遍地在心底嘶吼,一遍遍地否认。
不可能。
不过半天的缘分,不过是荒漠里偶遇的同行人,他怎么会为了救自己,赔上性命?
他怎么可能,真的死了?
雁门关外的荒漠,刚过暮春,依旧风沙肆虐。
江寒自千夜石阵一别后,便孤身独行,拒绝了苏清鸢同行的提议,也拒绝了武林各派的招揽。他依旧是那个清冷孤绝的独行剑客,腰间悬着寒芒铁剑,走遍荒漠与江湖,只为守住千夜前辈的遗愿,肃清残存的邪祟,也为了抚平心底那抹化不开的孤独。
家破人亡的痛,千夜前辈离世的憾,早已刻进他的骨血,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一人面对风沙与杀机,从不曾想过,会在这片荒芜的大漠里,遇见伊刀。
那日午后,风沙渐歇,落日将黄沙染成暖金色,江寒刚解决掉三名绣金楼的探子。
绣金楼是近半年崛起的邪派组织,比当年的金鹰阁更为狠辣,楼主金绣衣武功阴毒,善用绣金软剑与淬毒绣针,手下门徒皆着绣金黑袍,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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