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一,天色未明,午门外已排起长队。今日是常朝日,但气氛与往日迥异——不仅在京文武官员齐至,更有数十位身着各色蟒袍、麒麟服的勋贵。英国公张维贤、成国公朱纯臣、定国公徐允祯……这些平素鲜少上朝的世袭勋贵,今日悉数到场。
卯时正,宫门开启。官员们按品级鱼贯而入,在皇极殿丹墀下分列。勋贵们位列武臣之首,一个个面色凝重,目光不时投向御阶之上空悬的龙椅。
辰时初,钟鼓齐鸣。朱由检在仪仗簇拥下升座,目光扫过阶下,在那群勋贵脸上稍作停留。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话音刚落,英国公张维贤出列。这位年过七旬的老国公,须发皆白,但腰板笔直,声音洪亮:“陛下,臣闻礼部拟订《爵位革新条例》,言‘凡于国有功者,无论出身,皆可封爵’。臣敢问陛下,祖宗之法,岂可轻改?”
殿内顿时一静。所有目光都投向御阶。
朱由检神色平静:“英国公所言极是,祖宗之法不可轻改。然朕请问:太祖开国时,中山王徐达、开平王常遇春,是何出身?”
张维贤语塞。徐达、常遇春都是草莽起家,这谁都知道。
“太祖皇帝曾言:‘天下英才,尽入吾彀中。’”朱由检缓缓道,“太祖封爵,唯才是举,唯功是赏,何曾拘泥出身?反倒是后世,爵位渐成某些人家传之物,子孙无尺寸之功,却享万钟之禄。英国公以为,这合乎祖制吗?”
这话说得重了。几个年轻勋贵脸上变色,但张维贤毕竟是三朝元老,沉得住气:“陛下,臣等世受国恩,自当报效。然爵位乃国器,若人人可封,恐失其重。”
“国公误会了。”朱由检语气稍缓,“新制并非人人可封,而是‘有功者封’。李自成原为驿卒,转战千里,救平壤,破阿济格,封公不应吗?薄珏一介匠人,研制火器,助海战大捷,授尚书衔不应吗?郑芝龙海商出身,力挫荷兰,保我海疆,晋国公不应吗?”
一连三问,句句在理。张维贤张了张嘴,最终躬身:“陛下圣明,是老臣迂腐了。”
“国公心系社稷,朕明白。”朱由检道,“新制还有一条:爵位可世袭,但需子弟通过考核。考核分文武两途——文考经史实务,武考兵法骑射。合格者承袭原爵,不合格者降等。若连续三代无一人合格,爵位收回。”
这话一出,勋贵们脸色各异。有子弟成器的面露喜色,有子孙纨绔的则忧心忡忡。
“陛下!”忽然有个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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