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挂断电话之后,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站了整整十分钟。
窗外是张江高科的天际线,下午四点的阳光把那些玻璃幕墙晒得发烫,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她的助理敲门进来送了两次文件,每次都被她用同一个手势挡了回去——手掌竖起,指尖并拢,意思是“别说话,出去”。这个手势她在公司里用了七年,所有人都知道,苏总做这个手势的时候,天塌下来也别打扰她。
但现在天没有塌。天好好的,阳光好好的,窗外那些写字楼里的程序员和产品经理们正在享受着下午茶时间,楼下的星巴克里排着长队,一切都在正常运转。是她自己的天在塌——十年前塌过一次,她花了十年时间一砖一瓦地重新垒起来,垒成了一座别人眼里的帝国。然后陆时衍一个电话,她就听到了地基下面传来的、被埋了十年的回声。
“我爸破产那天的晚饭,他吃了吗?”
她在电话里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稳的。十年商场搏杀教会了她一件事——在任何时候都要稳住声音。谈判桌上稳住了,对手就会露怯;董事会上稳住了,股东就会安心;媒体面前稳住了,股价就不会崩。她把这项技能练到了骨子里,练到连她自己都分不清,那一刻的平稳到底是出于掌控力,还是出于一种更深层的、已经被训练成本能的麻木。
但现在没有对手,没有股东,没有媒体。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和她手里那杯凉透了的黑咖啡。她不需要稳住给任何人看。
苏砚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面的保险柜前。保险柜是德国进口的,指纹加密码双重加密,里面放着她公司最核心的专利文件和商业合同。但她在输入密码之后,没有去拿那些文件,而是从保险柜最深处摸出了一个旧得掉漆的铁盒子。
铁盒子不大,比一本字典还小一圈,表面的红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皮。盖子上的图案隐约能看出来是两个小人手拉手,下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一行字——“砚砚的宝贝”。那是她六岁那年,父亲用水果刀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她打开盖子。里面装的东西很杂: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父亲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把她扛在肩膀上,她揪着父亲的头发笑得露出豁了口的门牙,母亲站在旁边,用一只手替他们父女俩挡着太阳。一颗玻璃弹珠,是父亲在她七岁生日时送的,说是他小时候赢遍了整条街的“王牌弹珠”。还有一本存折,红色的封皮已经磨成了粉色,上面印着“中国工商银行”的字样,开户名是“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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