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简单的事情说难了,是矫情。把困难的事情说简单了,是习惯。”
电梯门开了。律协的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走在上面几乎听不到脚步声。苏砚跟在陆时衍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背负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多。他不说,不代表那些东西不存在。他只是习惯了把所有的重量都扛在自己肩上,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一句“顺手的事”。
约谈室在走廊尽头的第三个门。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着三个人——两位律协纪律委员会的委员,还有一位书记员。墙上挂着一面锦旗,上面写着“公正廉洁”四个字。会议桌是椭圆形的,桌上摆着几瓶矿泉水和一沓空白记录纸。
陆时衍在会议桌的一侧坐下,苏砚坐在他旁边。两位委员一男一女,男的大约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表情严肃得像一块花岗岩。女的年轻一些,四十出头,短发,眼神锐利,手里拿着一支笔,在记录纸上轻轻敲着。
约谈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陆时衍将薛紫英提供的证据一一呈上,从银行转账记录到聊天截图,从会议纪要到那份被篡改的证词原件。他的陈述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每一个时间节点都精确到了日,每一次推论都有对应的证据支撑。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依旧是平缓的,但握着文件的手指已经微微泛白。
苏砚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她的目光从陆时衍的脸上移到两位委员的脸上,又从两位委员的脸回到陆时衍的脸上。她发现那位男委员在听到导师的名字时,眉头跳了一下,很快,但被她看到了。那位女委员则是一直低着头记录,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去。
约谈结束后,两位委员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男委员开了口:“陆律师,你提交的材料我们已经初步审阅了,内容很详尽,链条也很完整。如果这些证据属实,涉事律师将面临吊销执业资格甚至刑事追诉。我们会在本周内启动正式调查程序,届时可能需要你配合补充一些细节。”
“随时可以。”陆时衍说。
从律协大楼出来,阳光正好。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夹着公文包的白领,有牵着狗散步的老人。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仿佛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刚刚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而地面上的人对此一无所知。
陆时衍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天空。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但他没有躲开。他在阳光里站了很久,久到苏砚忍不住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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