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紫英端起燕麦拿铁喝了一口。她喝得很慢,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组织语言的时间。
“你查得挺清楚的。”
“我只查了公开信息。”沈寒舟说,“不公开的那部分,我想听你自己说。”
咖啡厅里忽然安静下来。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方形光斑。光斑边缘切过那个牛皮纸信封,把粗糙的纸面照得纤毫毕现。
薛紫英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很久,久到沈寒舟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你有没有做过一种选择,”她终于说话了,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明明知道是错的,但不做不行?”
沈寒舟没有回答。
“我当初离开陆时衍,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他了。”薛紫英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指尖在陶瓷边缘画着圈,“是因为有人告诉我,如果我不离开他,他在律师这一行就别想再往上走一步。那个人的能量有多大,我比谁都清楚。他是陆时衍的导师,也是我曾经的老板——他能捧你上天,也能让你一夜之间从律所合伙人变成连执业资格都被吊销的废人。”
“所以你选择走。”
“对,我选择走。走得干干净净,连分手都没当面说,只留了一封信。信上写的全是最俗套的借口——性格不合、人生规划不同、需要空间。每一个字都是假的,但每一句话他都信了。”薛紫英说着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半分笑意,全是苦的,像不小心嚼碎了一颗药片,“你知道陆时衍那个人,骄傲得很,从来不屑于纠缠。我提分手,他说好。然后就此别过,三年没有联系。”
沈寒舟沉默了片刻。
“那这次回来又是为什么?”
“因为钟国韬让我回来。”薛紫英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一层极薄的、随时会碎裂的坚硬,“他说案子到了关键阶段,需要有人在陆时衍身边,确保他不会倒向对面。我的任务是监视他、影响他、必要的时候误导他。”
“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薛紫英看着沈寒舟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窗外的日光,亮得有些刺眼,“因为我需要一个理由回来。哪怕是脏的,也是一个理由。”
这句话落地之后,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咖啡厅的背景音乐放着一首很老的爵士乐,萨克斯风吹得懒洋洋的,像是在打盹的猫偶尔甩一下尾巴。吧台后面的咖啡师在洗杯子,水流冲刷不锈钢水槽的声音细细碎碎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