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传过来。
沈寒舟端起美式又喝了一口。咖啡已经不烫了,温度刚好,苦味和酸味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所以你上次联系我,要买观云的技术架构,也是钟国韬的意思?”
“是。”薛紫英说,“但不全是。钟国韬想要的是观云的底牌,他想知道苏砚还有多少技术储备没拿出来。但我找你,还有一个原因——你是苏砚身边最聪明的人。如果你答应卖,说明观云内部已经出问题了,那我就不用再费劲做局;如果你不答应……”
“那就说明苏砚没看错人。”
薛紫英没有否认。
沈寒舟忽然觉得这场对话比他预想的要有意思得多。他本来以为薛紫英只是一个被资本收买了的前女友,一枚被安插在陆时衍身边的棋子。但现在看来,这枚棋子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她的想法藏得很深,藏在那副温柔得体的外表下面,藏在那双笑起来弯成月牙的眼睛后面。
“你刚才说,你想知道我在替谁办事、打的什么算盘。”薛紫英忽然直起身,把面前那个牛皮纸信封推回了沈寒舟面前,“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打的算盘只有一个:让钟国韬和他的同伙翻车。包括陆时衍那个道貌岸然的导师。”
沈寒舟的眉峰微微扬起。
“所以你是在卧底?”
“算不上卧底。”薛紫英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杯子里已经凉透了的燕麦拿铁,奶泡早已消散,只剩一层浅褐色的液体静静地躺在杯底,“我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把所有证据一次性甩到阳光下的机会。钟国韬以为我是他的人,导师以为我胆小听话,陆时衍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为了利益可以背叛一切的女人——所有人对我的判断都是对的,因为三年前我确实就是那种人。”
她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带了一丝极淡极淡的颤抖。
“但人是会变的。”
沈寒舟想起昨天在苏砚办公室里,自己说“人是会变的”时苏砚的回答——人当然会变,但你沈寒舟不会变。
他把剩下的美式一口喝完,冰凉的咖啡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激起一阵微微的收缩。
“薛小姐,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转头就告诉陆时衍?”
“你当然可以告诉他。”薛紫英抬起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个标准的、弯弯的月牙笑容,但这一次沈寒舟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近乎于破罐破摔的坦荡,“不过在你告诉他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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