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合的表情一模一样。但她的指节是白的。
所以他没再问。他把自己的那杯咖啡喝完,去书房拿了笔记本电脑,搬了把椅子坐到卧室窗边开始处理邮件。窗外是上海初冬的早晨,梧桐树的叶子差不多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平行的金线。
两个小时后,苏砚醒了。她从被子里探出头,眯着眼睛看了看窗口那个正在敲键盘的人影,哑着嗓子说:“你怎么还在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件本该如此但依然让她不太习惯的事。
“今天所里没有我,倒闭不了。”陆时衍头也没抬,把她的句式原样还给她。
苏砚哼了一声。她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刚跟枕头打了一架,眼睛还有点肿,看起来和昨晚颁奖典礼上那个穿着定制礼服、踩着高跟鞋、在聚光灯下从容致辞的女人判若两人。她靠在床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陆时衍,你给我做顿饭吧。”
陆时衍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他转过头,用一种混合着惊讶和审慎的目光看着她:“你知道上一次我做菜,把厨房搞成什么样子吗?”
“知道。差点触发烟雾报警器。酸菜汤把你的战绩当反面教材讲了一个月。”苏砚把被子掀开,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我今天就想吃你做的。”
她穿着他的旧衬衫,袖子挽了两道,领口的扣子没系,锁骨在衬衫领子下面露出一小截。她的眼睛还是肿的,但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那种在法庭上和对手对峙时的锐利,也不是在董事会上拍板决策时的果决。是一种脆生生的、不太确定的、像是第一次伸手去碰什么东西的试探。
陆时衍明白了。她不是在要一顿饭。她是在要一种她还不太习惯的生活方式。一种可以把手机关掉、赖床到十点、然后让身边的人给自己做一顿不那么好吃的饭的生活方式。这种生活方式她从来没有拥有过。她父亲出事之后,她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女孩变成了必须自己扛一切的人,一路扛到现在,扛出了一个帝国,也扛出了一身不让人靠近的铠甲。昨天她站在领奖台上,听着全场数千人的掌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台下坐着的这个男人身上。那一刻她脑子里冒出的念头不是“我成功了”,而是——如果我明天什么都不做,公司会不会倒闭?如果我把手机关掉,天会不会塌下来?如果我说我想吃你做的饭,你会不会说好?
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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