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关手机,刚学会吃坨了的面条,你一下子让我学那么多,我学不过来。”
陆时衍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不是惊讶,是笑。他的胸腔贴着她的额头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像远处传来的雷声,闷闷的,但是暖的。
“行。”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声音轻得像是怕吵醒什么东西,“慢慢学。我不催你。”
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地射而来,把厨房地面上残留的水渍照得亮晶晶的,像碎了一地的玻璃片。天花板上的灯光也亮着,两种光线交织在一起,笼罩着还带着洗洁精柠檬味空气里的两个人——他们的脚步不自觉地慢慢旋转着,没有音乐,没有节拍,就是很慢很慢地晃,像两棵树在风里轻轻碰了碰彼此的枝丫。
下午苏砚是被自己的电话铃声从浅睡中吵醒的。
不是她的手机——她的手机还关着,像一块安静的黑色砖头躺在床头柜上。响的是家里的座机。这座机号码只有三个人知道:她爸、公司法务、还有就是陆时衍办公室的紧急联络线。她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三点半了。她这一觉睡了整整三个钟头,从中午一直睡到太阳偏西,睡得昏天黑地,连梦都没做一个。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这样毫无戒备地睡着是什么时候了。
“喂。”她接起座机,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电话那头是陈副总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一群野狗追了三条街:“苏总!你终于接电话了!你的手机关了,我打了几十个电话你都不在服务区,你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吗?下午两点Aurora项目那边突然传出消息,说方在那边挖了一整支核心技术团队,连同组长在内一共十六个人同时递交了辞职信——”
苏砚握着话筒,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陆时衍从书房探出头来,看见她坐在客厅沙发上,身上披着他的旧西装外套,头发睡得更乱了,但她的表情已经变了。不是中午吃面时那种柔软的笑,是另一种——他在法庭上见过的那种,冷静、锐利、像是被触发了某种保护程序。
“通知人事部,启动所有十六名涉事员工的竞业禁止条款。”苏砚对着话筒说,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动,“让法务部调取过去三个月Aurora团队所有成员的内部聊天记录和邮件往来,重点筛查他们和方的接触时间轴。联系美国IPR团队的周律师,方在美东地区用的是他们的律所,让周律师查一下对方最近递交的专利申请目录,看看有没有和Aurora重叠的技术关键词。四件事,两小时内给我第一轮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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