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
“嗯?”
“你以前给别人这样处理过伤口吗?”
陆时衍的动作停了一瞬。他没有抬头,继续把创可贴撕开,仔仔细细地贴在她脚趾上,把边缘按平。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认真地说:“没有。你是第一个。”
他的语气很平静,不是那种刻意煽情的郑重,也不是讨好式的温柔,就是一句简简单单的陈述。他只是在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恰好答案是她想要的,只是恰好她想要的所有答案他都愿意给。
苏砚别过头去,假装看车窗外的月亮。月亮还是刚才那轮月亮,挂在两栋高楼之间,亮得不太真实。但此刻她觉得月光变了,不是变亮也不是变暗,是变柔了。刚才在颁奖典礼的舞台上,月光是冷的,是聚光灯的颜色,是她要孤身面对全世界时的背景板。现在月光是温的,像是被某个人的手捂热了,再轻轻盖在她身上。
“好了。”陆时衍把她的脚放回原位,收拾好药箱,“明天换一双鞋,这双先别穿了。或者我明天让人送几双软底的过来,你平时上班穿。”
“你知道我穿几码?”
“三十六码半。左脚比右脚略大半个码,所以你买鞋总是买三十七,右脚的鞋跟会略微松脱。今天这双也是,右边磨得比左边厉害。”
苏砚睁大眼睛瞪着他,表情像是被人当众念了日记本里最隐秘的一页。她的脚码连跟了她三年的助理都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量过她的脚?
“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你在我办公室沙发上睡着了,鞋掉了。”陆时衍关上后备箱,语气随意得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我帮你捡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鞋码。至于左右脚不一样大——你每次试鞋都先试左脚,左脚合适就买,右脚的事从来不管。观察了两次就记住了。”
苏砚沉默了片刻,然后抱着奖杯推开车门,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径直往公寓楼里走。
“奖杯拿了,鞋不要了?”
“鞋不要了。”她头也不回。
“那双鞋六千八。”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价格了?”
陆时衍弯腰从副驾地上捡起那双银灰色的高跟鞋,用手指勾着鞋跟拎起来,追上去。苏砚站在公寓楼门口的台阶上等电梯,脚上只穿了一双肉色的船袜,脚趾上贴着他刚才贴的创可贴,在灯光下白得刺眼。她回头看了一眼他手里拎着的高跟鞋,忽然笑了。
“你还真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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