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毫不重要的事,“做完正事,带你去吃。”
苏砚嘴角弯了一下,没回答,低头继续改文件。但她悄悄把那一行加在了自己脑海里的日程表上。不是写在平板电脑里的那种日程,是写在心里最底层的那个日程。
那里面没有会议,没有谈判,没有专利申请,只有一些很小很小的事——比如学会煎一个不糊的蛋,比如去布鲁塞尔的街头吃一块华夫饼。比如和身边的这个人,一起把余生这件大事,一件一件地排进日程表里。
飞机继续向西飞行,追赶着太阳的方向。地面上的人抬头看,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银色光点,在蔚蓝的天空里安静地移动。没有人知道那个光点里坐着两个人,一个要把欧洲最凶的鲨鱼拖上岸,一个要在法庭上给这条鲨鱼致命一击。
而他们之间最深的默契不是工作上的天衣无缝,而是苏砚在改完最后一段答辩书之后,合上电脑,把头靠在了陆时衍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陆时衍没有动,继续看他的文件,只是把肩膀往下沉了一点,让她的头能靠得更舒服些。
空姐经过的时候,看到这一幕,脚步放轻了。她认得这两个人——一个是在科技新闻里经常出现的女总裁,一个是法律版面上频频亮相的名律师。她在新闻里见过他们的照片,但新闻里从来不会拍这样的画面。
新闻里只会拍他们站在领奖台上手握奖杯的样子。不会拍他们在飞机上,她靠在他肩头睡觉,他怕吵醒她,连翻文件都只敢用一根手指轻轻滑过屏幕。
陆时衍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发现咖啡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喝完了。然后继续看文件,一动不动地让她靠着。
窗外,云海翻涌。布鲁塞尔,还有那条传说中的“专利鲨鱼”,正在大洋彼岸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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