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同谋。先把粥喝了。去冰岛的事,我来安排。”
三天后,他们坐上了飞往雷克雅未克的航班。
苏砚上一次坐经济舱是什么时候,她已经不记得了。但陆时衍订票的时候特意选了经济舱,理由是“去冰岛寻找一个做噩梦的女人,这事本身就很不商务舱”。苏砚没有反驳。她靠在舷窗上,看着外面的云层发呆。云很厚,白得像她爸当年在信里写的那些没能实现的承诺——厚厚一叠,每一页都写着“将来”,每一个“将来”都没有来。
“你在想什么?”陆时衍问。
“在想那封信。她说她没有再做噩梦。”苏砚转过头,“那你呢?你还做噩梦吗?”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填满了沉默的间隙,像某种巨大的白色噪音。然后他说:“做。但噩梦的主角变了。以前是我导师,现在是你。”
“我?”
“梦见你在发布会上把新产品的参数搞错了,我上去纠正,你当着全场媒体的面把我赶出会场。”陆时衍说这话的时候一脸严肃,但眼角有细纹在轻轻颤动——那是他憋笑时的习惯性表情,“醒来之后我出了一身冷汗。这个梦太真实了,因为你真的干得出来。”
苏砚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个笑很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胸腔深处一下子撞出来的,她自己都有些意外。陆时衍看着她笑,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他想,这大概是这趟旅程的第一份收获——让一个连续工作四十七天的女人笑出声,比打赢一场千亿官司还难。
雷克雅未克比他们想象的要冷。从机场出来,扑面而来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苏砚把围巾往鼻子上拽了拽,哈出的白气在空中结成了细小的冰晶。薛紫英的书店开在市中心一条安静的小街上,街名翻译过来叫“鹿角巷”,两旁的房子都是彩色的——红的、蓝的、黄的,像一排排乐高积木,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鲜艳。
书店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中英文写着——“无梦书店。营业时间:看店主心情。”
苏砚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书店不大,四面墙都是书架,中间摆着几张旧沙发和一个壁炉。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松木燃烧的香味混合着旧书纸张的气息,闻起来像时间本身的味道。薛紫英正跪在地上整理书架最底层的一排旧书,听见门铃响,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欢迎光临,咖啡自己倒,书自己拿,价格看着给。”
然后她转过头,看清了来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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