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格子里,因为诗集一般都是小开本。”
陆时衍在后排听着,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薛紫英还在律所,办公桌上永远摆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诗集,封面是里尔克的《给青年诗人的信》。她说过想开一家书店,他说那等你退休了再开。后来他们退了婚,他再也没有想起过那本书。原来那本书一直在这里,在这个世界的尽头,等了她这么多年。
书店叫“非必要书店”。
薛紫英说这个名字是故意取的——冰岛语翻译过来是“不一定需要读书,但你随时可以进来坐坐”。陆时衍站在书店门口,看着那块手写的木质招牌,心里某个落了灰的角落被轻轻扫了一下。他想起了薛紫英当年读那本诗集时的样子——台灯下,她手指夹着书页,读到某一句时会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窗外,像是在等那句话落地。那时候他不懂她为什么要等。现在他隐约懂了。有些话,是需要时间才能落地的。
苏砚已经推门进去了。书店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四壁全是书架,中间摆着两张旧沙发和一张木桌。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把干花,旁边是一台正在煮咖啡的虹吸壶。角落里一个冰岛老人正在翻一本摄影集,看到有人进来,抬头点了个下算是打招呼。
“这里真的很安静。”苏砚说。
“天黑以后更安静。”薛紫英走到咖啡机旁,拿了三个杯子,“去年冬天有一天暴风雪,整个镇子都停电了,我点了蜡烛看书。风在外面吼了一整夜,我在店里听完了肖邦的夜曲全集。那天晚上我觉得,也许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失眠了。”
三个人在木桌前坐下。窗外开始飘雪,一片一片落得很慢,像有人在天上撕碎了一封很长的信。薛紫英给每个人倒了一杯咖啡,然后把自己那杯捧在手心里,低头看着杯中的涟漪。
“其实我知道你们会来。”她说,“从寄出那封信开始,我就在等这一天。我等了很久,等到快要以为你们不会来了。”
苏砚看了陆时衍一眼。陆时衍把咖啡杯放下,靠在沙发背上,用一种律师面对当事人时的、不带有任何压迫感的语气说:“我们来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开始说了。”
薛紫英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书店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虹吸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那个冰岛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整个书店只剩下他们三个。
“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薛紫英的声音很轻,“那些事太多了。多到我每天晚上闭眼的时候,它们就排着队来找我——每一件事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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