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三寸。”
台下开始有人偷笑。苏砚的耳根在深蓝色的礼服映衬下,红得非常明显。
“所以我的结案陈词是——”陆时衍把话筒放回方如海手里,退后一步,看着苏砚,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钢笔写在硬卡纸上,横平竖直,清清楚楚,“婚姻不是不讲道理,是要跟值得讲道理的人,讲一辈子道理。”
宴会厅里爆发出今晚最热烈的一次掌声。
方如海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蒋瑶的眼眶却微微红了。周律师站起来喊了一声“老陆你当年在法庭上怎么不这么煽情”,被旁边的人一把拽回座位上。
苏砚站在原地,被掌声和笑声包围,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小树。她低着头,嘴角的弧度很小,但她没有藏。
等掌声渐渐平息,她抬起头,看着陆时衍。
“你刚才的质证有一个漏洞。”
陆时衍挑了挑眉:“请讲。”
“你说洗碗机往左移了二十厘米,提升效率百分之十三。但你没有把‘你每次放碗都会碰倒杯子’这个变量算进去。如果加上这个变量,实际效率提升只有百分之九点四。”
陆时衍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礼貌微笑,是那种被人精准打击之后的、棋逢对手的笑。笑得眼睛弯起来,嘴角歪向一边,跟他在法庭上被苏砚拆了第一招时一模一样。
“补充质证,予以采纳。”他说。
苏砚拿起筷子,继续吃菜。动作很优雅,但吃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陆时衍知道,那是她害羞了。
宴席散场,两人走到停车场。陆时衍按下车钥匙,车灯闪了两下,照亮了旁边一辆车的车牌——正是苏砚出发前用三十秒扫描过的那一排里,停在最角落的那辆。
苏砚忽然停下来。
“你刚才在台上说的第三点——”
“是真的。”陆时衍打断她。
“我还没说是什么。”
“你想说我是不是编的。”陆时衍拉开车门,但没有急着上车,而是靠在车门上,看着苏砚,“你不是不记得。你是不想承认。那天早上你往被子里缩了三寸,不是怕我,是怕你自己。”
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电梯间传来的微弱嗡鸣声。
苏砚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时衍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久到深秋的夜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又落下去,反复了好几次。
然后她说:“三寸你都能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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