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三锅。第一锅水放少了,米没开花就糊了锅底。第二锅她一直搅一直搅,米是开花了,但粥被搅成了米糊,黏稠度堪比浆糊。第三锅她学会不搅了,但火候没控好,米油没熬出来,清汤寡水的,像洗米水。
她把三锅失败品全倒了,在厨房里站了很久。窗外已经是傍晚,夕阳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砖上切出一条一条的金色横纹。她看着那些横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做研发的人最容易犯的错,就是把所有问题都当成技术问题。”
粥不是技术问题。粥是人。
她盛出第四锅粥,粥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在灯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她拿勺子轻轻压了一下,米花软烂,粥体黏稠适度。她不是靠温度计做到的,是靠感觉——一种她以为自己早就退化了的直觉。
陆时衍回来的时候,粥正放在餐桌上。碗是普通的白瓷碗,勺子是那把他用了三年的旧木勺。旁边放着一张纸条,是苏砚写的,笔迹很用力,每个字都像是花了好大力气才落在纸面上:“庭外和解,不予追究。——被告苏砚。”
陆时衍站在餐桌旁边,外套没脱,公文包还拎在手里。他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苏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右边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她见过他这个姿势——在法庭上。当对方律师提出一个他早就预料到的论点时,他会这样微微沉肩,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极其从容的、像是在说“终于来了”的表情。
他转过身,厨房门口的苏砚,穿着一件袖子过长的旧T恤,头发是乱的,脸上没化妆,右手虎口处有一小块被砂锅烫到的红痕。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厨房里只有那盏射灯发着暖黄色的光,把他们两个人罩在同一个光圈里。
然后他笑了。不是嘴角上扬零点五厘米的那种,是真正的笑——眼角有细纹,肩膀彻底放松,手里那张纸条被他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三遍。
“庭外和解?”他把纸条放在桌上,端起那碗粥,“苏总,粥都熬好了,你还想当被告?”
“粥是粥,案子是案子。”苏砚靠着门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那个标准防御姿势的语气却跟姿势完全不搭,“你没喝呢,谁知道好不好喝。”
陆时衍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粥很烫,他轻轻吹了一下,苏砚注意到他吹粥的时候把勺子放得很低,离碗边只有两厘米,这样不会把米油吹散。这个细节让她心跳漏了一拍——他一定熬过很多碗粥,才养成了这个习惯。而那些粥,在她出现之前,都是熬给他自己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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