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上,苏总你替我挡了一刀。”薛紫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什么,“其实那天我身上也带了刀。我打算,如果输了,就自首。如果赢了,就自杀。”
苏砚从陆时衍肩上直起身子,看着她。
“但是你没死。”苏砚说。
“是。我没死。因为我看见你们俩站在法庭门口,你捂着伤口,他在帮你止血,两个人都浑身是血,还在争那个案子是不是该上诉。”薛紫英笑了,笑出了泪,“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不能死。死了就没法跟你们站在一起了。”
极光在那一瞬间忽然炸开,漫天流泻的光带把雪地染成了仙境。陆时衍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壶——他居然也带了酒。他给每个人倒了半杯,三个人在极光下举杯,没有祝酒词,没有说话,只是碰了一下,喝干了。
酒入喉,冰岛的冷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灌进领口。苏砚打了个喷嚏。陆时衍把围巾解下来裹在她脖子上,动作很自然,像做过一万遍。
薛紫英侧头看着他们,看着那条围巾从陆时衍的脖颈移到苏砚的脖颈,围巾的流苏在风里飘着。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同样寒冷的晚上。导师把她叫到办公室,递给她一杯热茶,对她说“紫英,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她那时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但那不是岸。那是漩涡的中心。真正的岸在这里——在冰岛的雪夜,在一间快要倒闭的书店门口,在一件宽大得不像话的羽绒服和一条围巾之间。
“走吧。”薛紫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再坐下去要冻死了。明天还要赶飞机。”
“舍得这间书店?”陆时衍问。
薛紫英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只有一个“停”字的招牌,然后说:“书店可以寄给冰岛老头的外甥。但这个字——这个‘停’字,我想带走。我停够了。”
第二天,三个人离开雷克雅未克。
薛紫英锁上书店的门,把钥匙放在门垫下面——和那个冰岛老头说好的,有人会来接手。她的行李箱很轻,来的时候带的东西大半留在了这里,只带走了那份名单和那块写着“停”字的木招牌。在机场过安检的时候,安检员盯着那块木招牌看了半天,用带着冰岛口音的英语问:“这是什么?”
薛紫英说:“刹车。我用了两年的刹车。”
安检员没听懂,但还是放她过去了。
苏砚和陆时衍在候机厅等她。苏砚手里拿着两杯热可可,递了一杯给薛紫英。“飞机上别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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